第5章 為了錢插奶兄弟兩刀2------------------------------------------,李來福覺得,日子從未像現在這般有盼頭。,他起床,就著井裡的冷水抹一把臉,然後揹著書包晃悠到豐鎬房門口的那棵老槐樹,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會從偏門裡溜出來,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小袍子,圓圓的臉上掛著那種隻有孩子纔有的、毫無防備的笑容。“來福!今天咱們去哪兒?”。十歲的孩子眼裡,李來福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會帶他吃好吃的,會帶他看好玩的,會變戲法給他看,還會在他捱了罵之後笑眯眯地安慰他。:“今天城南新來了個賣梨膏糖的,聽說那糖能止咳化痰,甜得很,去不去?”“去!”,走過那棵歪脖子柳樹,跨過小石橋,一路往南。蔣經國走在前頭,蹦蹦跳跳的,像個撒歡的小狗。李來福跟在後頭,慢悠悠的,目光不時掃過街邊的鋪子、巷口的人影,腦子裡盤算著今天的進項。,蔣經國要了兩塊。賣糖的老頭用油紙包好了遞過來,蔣經國接過去就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來福你也吃。”:“你吃你吃,我不愛吃甜的。”:這六文錢裡,至少有兩文會以各種方式回到他的口袋。請客吃飯他從不搶著付賬,但逛完之後總有那麼一兩文錢的“跑腿費”“保管費”“陪玩費”,名目繁多,收得自然。蔣經國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除了李來福,他連個玩伴都冇有,哪知道這些門道?。,買冰糖葫蘆,買蔥油餅,買泥人,買竹蜻蜓,買會跳的青蛙。李來福把溪口鎮上所有能花錢的小玩意兒都摸了個遍,哪家的東西好吃,哪家的東西便宜,哪個攤主好說話,他心裡都有一本賬。蔣經國隻管開心地買買買,李來福隻管巧妙地抽抽抽。,每次就那麼一兩文。,聚沙成塔。到了月底,李來福數了數兜裡的銅板,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他有時候會想,上一自己取了林霞才財富自由,冇有壓力。現在呢?哄一個七歲的小屁孩兒,每天吃吃喝喝玩玩,順便抽點水,日子居然過得比上輩子還滋潤。
這不是穿越,這是度假。
當然,李來福心裡清楚,他能把這事乾得這麼順溜,靠的不是彆的,就是資訊差。
他知道蔣經國以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他知道蔣家的興衰起伏,知道這個家族的每一個重要節點。他甚至知道蔣經國喜歡吃什麼、怕什麼、缺什麼——這些在後世的曆史傳記裡寫得清清楚楚,隨便翻幾本就能總結出一套完整的“蔣經國人設分析”。
而他穿越過來的時候,腦子裡裝著的恰恰就是這些東西。
十歲的蔣經國想要什麼?
想要玩伴。他在豐鎬房裡冇有同齡人,保姆和下人們對他隻有恭敬和小心翼翼,冇有人真正陪他玩。
想要被關注。蔣介石常年在外,偶爾回來也是板著臉檢查功課,動輒打手心罰站。毛福梅雖然疼他,但那種疼是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好意味的,給不了他真正想要的認同感。
想要一個能聽他說話的人。一個不會告狀、不會教訓他、不會用大人的標準來要求他的人。
這些需求,李來福全都能滿足。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設計什麼。隻要出現在那裡,帶著笑,帶著好玩的東西,帶著一種“我懂你”的姿態,蔣經國就會自動朝他靠攏。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完全正確。
不到半年,蔣經國已經把他當成了最好的兄弟。
那天傍晚,夕陽把豐鎬房的屋簷染成了橘紅色。兩個人坐在鎮外河邊的石頭上,蔣經國手裡攥著半串糖葫蘆,忽然安靜了下來。
李來福注意到了,但冇有主動問。
過了一會兒,蔣經國小聲說了句:“來福,我跟你說個事,你彆告訴彆人。”
“你說。”
“我……我有點怕阿爹。”
李來福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麵上紋絲不動。他靠在石頭上,望著遠處的晚霞,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怕他什麼?”
蔣經國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他每次回來都要檢查我的功課,背書背不好要打手心,字寫得不好要罰站。上次他還說我不夠用功,說彆人家的小孩比我強多了……來福,你說阿爹是不是不喜歡我?”
李來福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這是一個敏感話題。怎麼說,說到什麼程度,既能讓蔣經國覺得被理解,又不會留下任何把柄,這裡麵的分寸需要拿捏得極其精準。
他想了兩秒鐘,然後笑著拍了拍蔣經國的肩膀:“你想多了。你阿爹那是為你好,望子成龍嘛,哪個當爹的不希望自己兒子有出息?”
蔣經國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將信將疑:“真的嗎?”
“那當然,”李來福的語氣輕鬆得像在哄小孩吃糖,“你看你阿爹,在外麵多忙啊,又是跑上海又是跑日本的,那是乾大事的人。他為什麼這麼拚?還不是想給你將來打個好基礎?他對你要求嚴,那是怕你將來撐不起這個家。你要理解他。”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寬了蔣經國的心,又抬高了蔣介石的形象,還順帶暗示了一個意思——你阿爹對你是有期望的,你是重要的。
蔣經國聽了,臉上果然露出了釋然的神色,甚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
李來福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這話他自己信不信?當然不信。
他太清楚了。蔣介石對蔣經國的態度,根源不在蔣經國身上,而在毛福梅身上。
毛福梅比蔣介石大了五歲,這門婚事是家裡長輩包辦的,蔣介石壓根就冇看上她。結婚第二年他就跑出去唸書了,後來去了日本,再後來跟著陳其美鬨革命,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蔣經國的出生與其說是愛情的結晶,不如說是家族延續的任務——蔣老太太急著抱孫子,毛福梅需要一個孩子來穩固自己在蔣家的地位,而蔣介石需要一個兒子來傳宗接代。
三個人各取所需,唯獨冇有人問過這個孩子願不願意被生下來。
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的蔣經國,怎麼可能不缺愛?
而蔣介石這個人,李來福也看得明白。一個野心家,一個精於算計的政治動物。他對蔣經國不是冇有感情,但那感情裡摻雜了太多的功利和算計。他希望蔣經國成才,不是出於父愛,而是出於一個野心家對繼承人的需求。他需要有人來接他的班,來延續他的政治生命,來替他完成那些他完不成的事業。
至於這個繼承人心裡在想什麼,害怕什麼,渴望什麼,他不在乎。
這些道理,李來福當然不會跟一個十歲的孩子說。
他甚至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行了行了,彆想這些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跟你說,你阿爹那個人,他雖然忙,雖然嚴,但他心裡肯定是有你的。他就是不會表達。你看那些做大事的人,哪個不是這樣?心裡裝著天下,就冇那麼多工夫兒女情長了。”
蔣經國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忽然冒出一句:“來福,你怎麼什麼都懂?”
李來福笑了,笑得高深莫測:“多什麼呀,我也就是在外麵見的多了。”
他心裡想的是:我吃的不是飯,是資訊。
夕陽漸漸沉入山後,天邊的雲彩從橘紅變成了深紫。遠處的豐鎬房亮起了燈火,保姆站在巷口焦急地張望。
蔣經國跳下石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回頭衝他喊了一句:“來福,明天還來嗎?”
“來,怎麼不來?”李來福擺擺手,“明天帶你看耍猴的去,城南新來了個老頭,那猴會翻跟頭會騎自行車,可厲害了。”
蔣經國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朝保姆跑去。
李來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從兜裡掏出今天的銅板,在手裡掂了掂。
不多,但夠了。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李來福轉身朝破廟走去,腳步不緊不慢。
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從哪兒看到的話——亂世之中,最值錢的不是黃金,不是白銀,是資訊。
而他擁有的,是整整一百年的資訊差。
夜風從河麵上吹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濕意。李來福裹了裹身上打著補丁的薄衫,加快了腳步。
破廟裡還有半張涼蓆,一個破蒲團,和一碗昨晚剩的冷飯。
明天的日子,又會是很有盼頭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