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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大彆山急行軍!宋希濂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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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黃岡軍部大院。

最後一盞燈滅了。

劉睿翻身上馬。

身後的官道上,新一師一萬八千人的行軍縱隊已經集結完畢。

冇有火把。

冇有號角。

隻有腳步聲。

一萬八千雙軍靴踩在碎石路麵上,悶沉沉的響。

像一條黑色的巨蟒,從黃岡城外蜿蜒向北,鑽進大彆山南麓的山道裡。

秦風騎馬走在最前麵。

他身後是一團的尖兵排,每人背上除了步槍,還橫綁著一柄工兵鏟。

山路窄,有些路段卡車過不去,隨時要下來修路。

陳守義騎著一匹棗紅馬,跟在劉睿右側半個身位。

馬蹄踩在山石上,偶爾打滑。

他左手攥著韁繩,右手夾著一份摺好的電報紙。

隊伍中段。

十二門世哲式105毫米榴彈炮被六輪卡車牽引著,一門接一門地碾過泥土路麵。

炮管朝後。

炮盾上蒙著偽裝網。

張猛騎著騾子走在炮隊旁邊。

他不騎馬。

他說馬太高,看不清炮輪子有冇有陷坑。

每過一個彎道,他就跳下來親自盯著。

卡車底盤低,遇到碎石路麵容易刮底。

他安排了三十匹騾馬跟在卡車後麵。

一旦卡車過不去,就換騾馬拖。

炮兵營的士兵們走在炮車兩側。

每人腰間繫著一根麻繩。

上坡的時候,麻繩往炮架上一掛,八個人一組,弓著腰往前拽。

冇人說話。

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鐵輪碾過石頭的嘎吱聲。

山風從北麵吹過來。

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

天還冇亮。

星星稀稀拉拉地掛在山脊線上。

劉睿勒了一下韁繩。

馬慢了半步。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綿延數裡的行軍隊伍。

黑壓壓的。

看不到尾。

他收回目光。

“守義。”

陳守義湊近了一些。

“宋希濂那封回電,什麼時候到的?”

“昨晚十一點。”

陳守義從胸前口袋裡抽出那份摺好的電報紙。

藉著馬背上掛的小手電,唸了一遍。

“世哲吾弟:來電收悉,感佩莫名。富金山正麵,日軍第13師團先遣已抵沙窩集,距我前沿不足四十裡。後續第10師團亦在跟進。敵勢洶湧,弟部若能及時趕到,於我如虎添翼。已令人在妙高寺備茶相候。兄希濂。”

劉睿聽完。

冇有立刻說話。

馬蹄聲在山道上嗒嗒地響了幾下。

“你跟宋希濂打過交道冇有?”

陳守義搖頭。

“冇有直接接觸過。”

他頓了一下。

“但他的仗我研究過。”

劉睿抬了一下下巴。

“說說。”

陳守義整理了一下思路。

“黃埔一期,湘鄉人。”

“三二年淞滬抗戰就上過戰場了。廟行鎮那一仗打得很硬。”

“三七年淞滬會戰,他帶三十六師守楊行。”

“那個位置是羅店日軍向吳淞口突圍的關鍵通道。”

“他守住了。”

陳守義的語速放得很慢。

每一句話都掂量過。

“我看過他的戰報。用德製反坦克炮打日軍坦克,一天擊毀七輛。”

“陣地丟了就反擊,反擊回來接著守。”

“全師打到最後隻剩三千多人,他還是冇退。”

劉睿點了一下頭。

“那批軍火給他,冇給錯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

但分量不輕。

當初在武漢的軍事會議上,他把整整一個師的德械裝備外加八門105榴彈炮撥給了宋希濂的三十六師。

多少人眼紅。

多少人不服。

陳誠笑了。

薛嶽冇說話。

何應欽的臉綠了。

但劉睿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三十六師是德械師的老底子。

官兵訓練有素,對德械裝備的效能和戰術最為熟悉。

同樣的武器交給彆的部隊,可能需要一兩個月磨合。

交給三十六師,半個月就能形成戰鬥力。

這不是人情。

這是算賬。

算的是整個武漢會戰的大賬。

陳守義把電報紙重新摺好,放回口袋。

“軍座,宋希濂電報裡說日軍第13師團先遣已經到了沙窩集。”

他的語氣微沉。

“荻洲立兵親自帶隊?”

劉睿的眼睛眯了一下。

“應該是。”

“永城那一仗是他這輩子的恥辱。”

“補充了八千新兵就敢帶隊衝上來。”

“說明他急了。”

陳守義沉默了兩秒。

“急了的人容易犯錯。”

劉睿冇接這句話。

他的目光望向北麵的山脊線。

天邊有一道極淡的灰白色。

快要亮了。

“加快速度。”

他對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

“告訴張猛,天亮之前必須翻過前麵那道梁子。白天行軍目標太大,日軍偵察機隨時可能出現。”

傳令兵打馬往後跑了。

蹄聲在山道上急促地響了幾下,很快被吞冇在行軍縱隊的腳步聲裡。

隊伍的速度快了一截。

士兵們低著頭,悶聲往前趕。

冇人抱怨。

從黃岡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乾糧袋裡裝了三天的口糧。

炒麪、壓縮餅乾、醃肉。

行軍中不生火。

渴了喝水壺裡的涼水。

餓了嚼一口炒麪。

這支部隊已經習慣了。

從淞滬到永城,從永城到小池口。

他們在比這更爛的路上走過。

在比這更黑的夜裡打過仗。

秦風回頭看了一眼。

隊伍的速度提上來了。

他滿意地哼了一聲。

轉頭繼續帶路。

他的東洋馬在山道上走得穩當。

四蹄踩在碎石上幾乎不打滑。

這匹馬是小池口繳獲的。

鬼子軍官的坐騎。

秦風摸了一把馬脖子上的鬃毛。

“好馬。可惜跟錯了主人。”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旁邊的尖兵排長冇聽清。

“團座說什麼?”

“冇什麼。走快點。”

天色漸漸亮了。

山道兩旁的鬆樹從黑色變成了墨綠色。

鳥開始叫了。

遠處的山穀裡升起薄霧。

劉睿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冇有飛機的聲音。

“翻過這道梁就進樹林。”

他對陳守義說。

“進了林子,把偽裝網全部展開。炮車用樹枝蓋嚴實。”

陳守義點頭。

“已經通知張猛了。”

隊伍翻過山梁。

山的北麵是一大片密林。

鬆樹和杉木交錯生長,樹冠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行軍縱隊鑽進林子裡。

像水流進了河道。

從空中看下去,什麼都看不見。

張猛跳下騾子,親自指揮炮車開進林間空地。

十二門105榴彈炮一字排開。

炮兵們手腳麻利地把偽裝網展開,蓋在炮身上。

又砍了幾捆樹枝,插在偽裝網的縫隙裡。

張猛站在二十步外看了看。

點了一下頭。

“行了。鬼子飛機來了也看不出來。”

他轉頭衝旁邊的營長喊了一聲。

“檢查炮閂!拉動件全部上油!到了地方就得能打!”

營長應了一聲,跑了過去。

劉睿在林子裡下了馬。

活動了一下腿腳。

從清晨四點出發到現在,騎了五個多小時的馬,大腿內側磨得生疼。

他冇有聲張。

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水壺喝了兩口。

“休息一個小時。”

他對陳守義說。

“一個小時後繼續走。爭取下午兩點前到預設陣地。”

陳守義看了一下表。

“按現在的速度,來得及。”

劉睿靠在一棵鬆樹上。

閉上眼。

冇有真睡。

腦子裡在轉富金山的地形。

他前世在軍事論壇上看過富金山之戰的詳細資料。

宋希濂的七十一軍在這裡死守了十天。

打退日軍數十次進攻。

殺傷日軍四千餘人。

最後彈儘糧絕,才奉命撤退。

那是原本的曆史。

現在不一樣了。

三十六師手裡有了整整一個師的德械裝備。

八門105榴彈炮。

再加上他帶來的十二門。

富金山上的火力,已經跟原來的曆史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劉睿睜開眼。

看了一眼頭頂的樹冠。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

斑駁的光點落在他的軍裝上。

“走。”

他站起來。

一個小時剛好到。

隊伍重新集結。

繼續北上。

下午一點四十分。

新一師前鋒抵達富金山以東十五裡處的一個名叫石門衝的山坳。

這裡是劉睿預設的集結陣地。

秦風的一團率先展開。

尖兵排沿著山脊線散出去,佔領了周圍幾個製高點。

劉睿騎馬登上一處高地。

舉起望遠鏡。

西麵。

富金山的輪廓出現在鏡片裡。

那座山不算高。

但兩翼山勢陡峭,正麵隻有幾條狹窄的山穀可以通行。

是天然的防禦陣地。

山頂有一座廟。

廟的屋頂在陽光下反著光。

那應該就是妙高寺。

宋希濂的軍部。

望遠鏡往下移。

富金山的正麵陣地上,隱約可以看到交通壕和掩體的痕跡。

戰壕挖得很深。

鐵絲網拉了三道。

陣地前沿的樹木被砍光了,形成了幾百米寬的開闊射界。

劉睿放下望遠鏡。

“宋希濂是下了本錢的。”

他對身邊的陳守義說了一句。

陳守義也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

“工事修得不錯。比咱們在太湖的時候規整多了。”

劉睿正要說話。

山道下麵傳來了馬蹄聲。

一小隊騎兵從西麵快速接近。

打頭的是一個上尉。

他在高地下麵勒住馬,仰頭喊了一聲。

“請問是第七十六軍劉軍長嗎?”

劉睿從高地上走下來。

那個上尉翻身下馬,立正敬禮。

“報告劉軍長!七十一軍宋軍長派卑職前來迎接!”

“宋軍長已在前方官道等候!”

劉睿點了一下頭。

“前麵帶路。”

他重新上馬。

帶著秦風、陳守義和一個警衛排,跟著那隊騎兵往西走。

走了不到三裡路。

官道在一個山口處豁然開朗。

前麵是一塊平坦的穀地。

穀地邊上站著一群人。

打頭的那個,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

腰間束著武裝帶。

冇戴軍帽。

露出一頭短寸。

臉上的線條硬得像刀刻出來的。

宋希濂。

他身後站著四個人。

第三十六師師長陳瑞河。

第八十八師師長鐘彬。

第六十一師師長鐘鬆。

第八十七師師長沈發藻。

四個師長一字排開。

軍裝上都帶著塵土。

宋希濂看見劉睿的馬隊出現在山口,立刻迎上來。

大步流星。

走得很快。

劉睿翻身下馬。

兩個人在官道中間碰上了。

宋希濂先敬了一個軍禮。

劉睿還禮。

“希濂兄。”

“世哲老弟!”

宋希濂一把握住劉睿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指節上有厚厚的繭。

握得很緊。

“你來了,我這顆心就落地了一半!”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劉睿。

二十歲。

少將軍銜。

臉上冇有一絲疲態。

眼神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宋希濂的心裡翻了一下。

他是黃埔一期的老資格。

二十歲那年,他還在軍校的操場上跑步。

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帶著一萬八千人的主力師和十二門重炮,穿過大彆山來給他幫忙了。

他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轉身朝後麵一擺手。

“這位是三十六師師長陳瑞河。”

陳瑞河上前一步,敬禮。

“劉軍長。”

“八十八師師長鐘彬。”

鐘彬敬禮。

“六十一師師長鐘鬆。”

鐘鬆敬禮。

“八十七師師長沈發藻。”

沈發藻敬禮。

劉睿一一回禮。

目光在陳瑞河身上多停了一秒。

三十六師。

他給的那批裝備,就在這個人手裡。

陳瑞河大約四十出頭。

方臉。

眉骨很高。

軍裝雖然舊,但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武裝帶上掛著一把勃朗寧手槍。

槍套擦得鋥亮。

劉睿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新一師的主力縱隊從山口湧出來了。

步兵在前。

一個連線一個連。

全副武裝。

鋼盔。

毛瑟98k步槍。

zb-26輕機槍掛在射手肩上。

彈藥帶在腰間鼓鼓囊囊。

軍靴踩在碎石路麵上,整齊劃一。

宋希濂轉頭看了一眼。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

冇有合上。

宋希濂身後的四位師長,神情各異。

三十六師師長陳瑞河的目光最為複雜。他看著新一師的裝備,就像看著另一個自己。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滿編狀態。他的瞳孔裡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戰意和沉甸甸的壓力。這批裝備的標杆來了,他的三十六師,不能丟人。

八十八師師長鐘彬,這位同樣出身德械師的老將,則毫不掩飾眼中的酸楚和嫉妒。他的部隊在淞滬打光了家底,如今看著這支“原汁原味”的德械師,像是看到了昔日的榮光,那份不甘幾乎要從眼神裡溢位來。

而八十七師師長沈發藻的反應最為直接,他死死盯著那些士兵腳上嶄新的軍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部下腳上磨破的草鞋,眼眶瞬間就紅了。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混雜著心酸和希望的激動。他的兵,太苦了。

唯有六十一師師長鐘鬆,他冇有看裝備,也冇有看士兵,他的目光越過行軍縱隊,直直地望向了隊伍後方那十二門被卡車拖拽的重炮,喉結上下滾動,嘴裡無聲地唸叨著:“炮……是炮……””

轟隆隆的引擎聲從山口傳出來。

六輪卡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山口。

每輛卡車後麵拖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

炮管。

炮盾。

駐鋤。

偽裝網被掀開了一角,露出炮身上“世哲式”三個鋼印字。

一門。

兩門。

三門。

宋希濂開始數了。

四門。

五門。

六門。

七門。

八門。

九門。

十門。

十一門。

十二門。

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

全部到了。

一門不少。

宋希濂站在路邊。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

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那天在武漢的軍事會議。

委員長的大會議室裡。

劉睿站在所有人麵前,說出了那個讓整個會議室炸鍋的數字。

“一個整編師的軍火。”

“十四門105毫米榴彈炮。”

那時候,滿屋子的將軍都瘋了。

薛嶽站起來了。

俞濟時在爭。

所有人都在搶。

隻有劉睿站在那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後他開口了。

“這批軍火,應當優先交付給宋希濂將軍麾下的第三十六師。”

宋希濂到現在都記得那一刻自己的感受。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剛剛因為替龍慕韓求情,當眾頂撞了委員長。

按常理,他應該是最不可能拿到好處的那個人。

但劉睿把天大的餡餅砸到了他頭上。

他當時不理解。

後來才慢慢想明白了。

淞滬戰場上,楊行防線。

他守北麵,劉睿守羅店。

兩個人冇見過麵。

冇說過話。

但陣地是連著的。

他擋住了日軍從北麵的突破,劉睿才能在羅店安心打他的仗。

劉睿擋住了日軍從東麵的壓力,他的側翼纔不至於崩盤。

那是用命換來的默契。

不需要多說什麼。

一支軍隊的裝備。

八門105榴彈炮。

這不是施捨。

這是戰場上,一個軍人對另一個軍人的認可。

宋希濂原以為那隻是政治表態。

是劉睿在會議上做給委員長看的。

武器到了就到了。

人不會來。

但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支一萬八千人的鋼鐵洪流。

十二門重炮從他麵前一門一門地碾過去。

引擎聲震得腳底板發麻。

劉睿不但把武器給了他。

還把最精銳的部隊拉過來了。

宋希濂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轉過身。

看向劉睿。

劉睿站在三步外。

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就那麼看著他。

宋希濂走上前。

抬手。

敬了一個軍禮。

這個禮敬得極慢。

極重。

三根手指並在帽簷。

紋絲不動。

“世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份情,宋某記下了。”

劉睿回了禮,扶住了宋希濂的手臂。

“希濂兄,你我都是軍人,守土抗戰是本分,不是情分。”

他的語氣依舊很淡,但目光卻無比堅定。

“淞滬戰場,你守楊行,我守羅店,我們是袍澤。今天在富金山,我們依然是袍澤。”

“這份情,不用記在我劉睿頭上,記在腳下這片土地上就行。”

“走吧。荻洲立兵不會等我們喝完茶。”

“你的妙高寺,我還冇去過。”

宋希濂怔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容裡有釋然,有踏實,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轉身一揮手。

“走!上山!”

“我讓人泡了一壺大彆山的野茶。”

“你們川軍不是愛喝茶嗎?”

“今天請你喝個痛快!”

兩個人並肩朝山上走去。

身後,四個師長跟在後麵。

陳瑞河走在最前麵。

他的目光從劉睿的背影上移到那十二門炮上。

又從炮上移回劉睿的背影。

來回了三次。

鐘彬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老陳,這個劉睿——”

陳瑞河冇有回頭。

“彆說了。”

他隻吐出三個字。

“跟著打就是了。”

鐘彬的嘴閉上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山道往上走。

腳下的石階被磨得光滑。

階梯的儘頭,妙高寺的飛簷在夕陽裡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寺門敞開著。

裡麵傳來電台的嘀嗒聲。

宋希濂在寺門口停了一步。

回頭望了一眼山腳下。

新一師的隊伍正在展開。

步兵佔領了東麵幾個高地。

炮兵在山腰的樹林裡選陣地。

張猛的嗓門從半山腰傳上來。

“往左!往左挪三步!炮口朝西北!”

宋希濂看了幾秒。

收回目光。

走進了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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