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魂入永定河------------------------------------------“七叔,這玩意兒你留著防身吧。”趙雁晨說。“我一個糟老頭子,誰會來害我?”,“你乾的是掉腦袋的事,趕緊拿著。”,對王老七深深鞠了一躬。“七叔,保重。”“去吧。”王老七轉過身去,不再看他。,趙福已經準備好了一碗小米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看著米湯在碗裡打轉。,父親總是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這些年都是他們父子相依為命。,站起身來。“趙福叔,家裡還有多少錢?”“少爺……”趙福欲言又止。,默默啜泣,聲音沙啞地說:“少爺您還不知道……”。
“說。”
“少爺,老爺的遺體接不回來了。”
“你說什麼?!”
趙福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少爺,高橋怕北平商界知道老爺是被活活打死的,引起公憤。所以他把老爺的遺體……”
“說下去!”
“他們連夜燒了遺體,骨灰扔進了永定河……”
趙雁晨身體劇烈抖動,一隻手撐住了桌沿,嘴角浸出了鮮血。
“扔進了永定河……”他喃喃地重複著。
眼前一黑,他整個人向前栽倒下去。
趙福一把抱住了他,哭著喊到“少爺!少爺!您可千萬彆再出事……”
過了許久,趙雁晨醒轉過來。他握著拳頭,指縫間有血絲滲出。
“趙福叔。”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少爺。”
“扶我起來。”
“少爺,您剛醒過來,再休息會兒吧”
“扶我起來!”
趙雁晨猛地坐起來,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刺得他眼睛發疼。
院子裡那棵棗樹,葉子綠得發亮,風吹過來,沙沙作響。
那是父親親手種的樹,二十多年了。
“趙福叔,”趙雁晨背對著他,聲音很輕,“準備一下,給我爹立個衣冠塚。”
“少爺……”趙福擦了擦眼淚。
“他活著的時候,我冇能護住他。他死了,我連他的遺體都護不住。”
趙雁晨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剛剛經曆了喪父之痛,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總得有個地方,讓我能去給他磕個頭,燒點紙錢吧。”
趙福答應著出去打掃院子。
“爹,”他對著空氣說,“您等著,我會把那些畜牲殺乾淨,為您報仇!”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亮,趙雁晨就起來了。
他把雁翎刀從空間中取出來,在磨刀石上仔仔細細地磨了一遍又一遍,又仔細檢查了手槍和子彈。
殺鬼子,殺漢奸!
這就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吳世榮!”他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判決書,“你舉報我爹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趙雁晨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緊緊握住雁翎刀的刀柄。
趙福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箇中年人,戴著眼鏡,手裡提著一個皮包,看上去像是個教書先生。
“趙雁晨趙少爺在家嗎?”那人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子南方口音。
趙福警惕地看著他,“你找我們家少爺什麼事?”
“我姓孫,你告訴他,是王老七讓我來的。”
那人左右張望,壓低聲音,“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麵跟你家少爺說。”
趙雁晨走到門口,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我就是趙雁晨,什麼事?”
那人看見趙雁晨,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從皮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趙少爺,王老七讓我給你帶了一封信。”
說完,中年人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回到屋裡,趙雁晨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紙條。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吳宅有埋伏。改日。七。”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心。
趙雁晨靠在床頭,心裡不停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吳世榮。高橋。
一個躲在憲兵隊的保護傘下麵,一個在自己家裡下埋伏。
看來他們都已經提高了防備,隻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外麵風停了,葉子也不動了,整個院子安靜得像一幅畫。
“爹,”他低聲說,“您再等等。兒子不會莽撞。”
“兒子要好好活著,把他們一個一個殺乾淨。”
他把雁翎刀收入係統空間,坐到窗前,“趙福叔,我餓了。”
聽到這些,趙福在院子裡喜極而泣,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
“少爺,您再睡會。”
“我這就去做飯。”
趙雁晨走到院裡,“趙叔,以後就彆再叫我少爺了。”
“這個家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您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少爺……”
趙雁晨打斷他的話,“趙叔,我們是親人,從此以後再冇有什麼少爺!”
“記住,您以後就叫我雁晨!”
趙福擔心他生氣,也就隻好答應。
他冇有家人,早就把趙雁晨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趙福十五歲來到趙家,這裡也是他的家。
廚房裡趙叔正在忙著做飯。
趙雁晨在院裡來回踱步。
時不時的,他會抬頭看看那顆棗樹。
今年秋天,棗子還會紅,但打棗的人已經不在了。
趙雁晨收回目光,走到廚房門口。
趙叔的動作比從前慢了許多,腰也更彎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趙叔,”趙雁晨走進來,“簡單弄點就行,彆太麻煩。”
趙福回頭看他,趙雁晨眼睛還是紅的,但臉上有了些活氣。
“不麻煩。我就做個雞蛋麪,你這兩天都冇怎麼吃東西,身子骨扛不住。”
趙雁晨冇有再說什麼。
他回到書房,把門關上,從空間裡取出那些名單,攤在桌上。
吳世榮的名字旁邊寫著暫緩兩字。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慢慢移動,一個一個地看著
王老七在每個名字後麵都備註了簡要資訊。
他們的住址、職業、給日本人乾的勾當,都寫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