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日。
天津。
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臨時前指。
會議室裡。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隻有幾盞慘白的日光燈。
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照在一張張垂頭喪氣的臉上。
各師團送來的損失報告。
堆積在岡村寧次麵前。
厚厚的一摞。
行軍受阻。
補給線被切斷。
人員裝備損失慘重。
更重要的是。
士氣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沉重打擊。
岡村寧次坐在主位。
臉上沒有任何暴怒的跡象。
甚至比平時更加平靜。
他隻是用一塊白手帕。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金絲眼鏡。
燈光在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種平靜之下。
醞釀著更可怕的風暴。
“諸君。”
他戴上眼鏡。
目光掃過垂頭喪氣的部將。
聲音依舊冰冷。
“蔣維國的反擊。
很淩厲。
出乎我的預料。
他的航空力量。
比情報顯示的更強。
使用也更果決。”
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拿起指揮棒。
冰冷的金屬棒。
點在永定河蜿蜒的河道上。
留下一個小小的陰影。
“但是。
這改變不了根本。
他的優勢。
在於依託永定河構築的堅固防線。
在於集中使用的重炮和航空兵。
他的劣勢。
同樣明顯——
兵力隻有五萬。
且新兵居多。
防線漫長。
需要分兵把守。
更重要的是。
他必須死守霸縣這個核心。
不能像我們一樣機動。”
岡村寧次的嘴角。
勾起一絲冰冷的、屬於頂尖獵食者的笑意。
“他想用空襲遲滯我們。
激怒我們。
打亂我們的節奏。
那麼。
我們就將計就計。
讓他看看。
什麼是真正的‘大兵團合圍作戰’。”
指揮棒在沙盤上。
劃出三道兇狠的弧線。
如同三把尖刀。
同時刺向霸縣。
“命令:
第1師團。
明日拂曉。
在永定河正麵全線展開。
集中所有重炮。
發起最猛烈的炮火準備。
然後組織多個波次的步兵強渡攻擊!
聲勢要大。
攻擊要猛!
要讓蔣維國認為。
我們的主攻方向就在正麵。
把他的主力。
牢牢吸在永定河岸邊!”
“第2師團。”
指揮棒轉向南側。
“配屬戰車聯隊主力。
秘密運動至永清以西的河灣地帶。
那裡河道較淺。
流速平緩。
待正麵攻擊打響。
獨立旅注意力被吸引。
你部在戰車掩護下。
強行渡河!
不惜代價。
撕開永清側翼防線。
然後向北卷擊。
直插霸縣南郊!
切斷蔣維國向南的退路。
並與正麵第1師團形成夾擊!”
“第12師團。”
指揮棒又指向北側山區。
“你部配屬獨立戰車中隊和精銳步兵大隊。
連夜從山區小路秘密穿插。
目標——固安!
蔣維國在固安兵力必然相對薄弱。
一旦突破。
不要戀戰。
直撲霸縣!
端掉他的指揮部。
打掉他的指揮中樞!
中心開花!”
他放下指揮棒。
雙手撐在沙盤邊緣。
眼中寒光閃爍。
燈光將他的影子。
拉得很長很長。
籠罩了整個沙盤。
“三麵合圍。
中心開花。
第1師團是鐵砧。
第2、第12師團是鐵鎚。
蔣維國的航空兵和重炮。
主要應對正麵。
其兩翼和後方必然空虛。
隻要任何一點突破。
他的整個防禦體係就會崩解!”
“同時。
飛行團明日務必全力出擊。
纏住支那空軍。
掩護我軍行動。
各部隊加強無線電靜默和偽裝。
行動務必迅猛突然!”
“諸位。
帝國陸軍的榮辱。
在此一戰!
我要蔣維國的腦袋。
掛在天津的城門上!
明白嗎?!”
“哈依!!!”
所有將佐肅然立正。
眼中重新燃起狂熱的戰意。
岡村寧次的目光。
再次落向沙盤上霸縣的位置。
心中默唸。
蔣維國。
你的航空隊能炸我的行軍縱隊。
能擋住我的十萬大軍四麵合圍嗎?
這一次。
我要你和你的獨立旅。
徹底消失在永定河邊。
三月二十五日。
永定河兩岸。
晨霧瀰漫。
乳白色的晨霧。
像一層厚厚的紗。
籠罩著寬闊的河麵。
也籠罩著兩岸的陣地。
大戰前的寧靜。
壓抑得讓人窒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濕潤的泥土味。
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西岸。
日軍陣地。
一眼望不到邊的帳篷、掩體、炮兵陣地。
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第1師團的士兵們。
默默地檢查著武器。
將刺刀擦亮。
軍官們在掩體後。
用望遠鏡觀察著對岸。
重炮陣地上。
炮手們將一枚枚沉重的炮彈推入炮膛。
射擊諸元早已標定完畢。
戰車在樹林後方隱蔽。
引擎低吼。
噴出淡淡的黑煙。
更遠處。
第2、第12師團的部隊。
正利用拂曉前的最後黑暗。
向預定攻擊位置悄然運動。
腳步聲、車輪聲。
被濃霧和河水聲掩蓋。
東岸。
獨立旅防線。
這裡同樣是一片肅殺的景象。
但與對岸日軍的凝重壓抑不同。
這裡的氣氛更加沉靜、堅定。
透著一股經過血火淬鍊的精銳之氣。
第一線。
近衛團防區。
五千名生化士兵。
如同鋼鐵澆築的雕像。
沉默地佇立在縱橫交錯的戰壕、交通壕和鋼筋水泥加固的機槍堡壘中。
德式鋼盔下。
眼神冰冷。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手裡的毛瑟98k步槍、MP28/34衝鋒槍、MG34通用機槍。
保養得鋥亮。
在晨霧中泛著冷光。
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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