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日至五日。
冀西十八縣。
各招兵站。
第一日。
霸縣西門。
大紅紙黑墨字的告示。
貼在城門旁的磚牆上。
被清晨的陽光一照。
紅得像血。
黑得像鐵。
幾名近衛團士兵搬來桌子。
擺上花名冊和筆墨。
一箱白花花的銀元敞開放在桌上。
陽光一照。
晃得人眼睛發花。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
指指點點。
議論紛紛。
訊息靈通的已經知道永定河大捷。
知道蔣旅長是真打鬼子的英雄。
那軍餉、安家費。
更是實實在在。
做不得假。
可人群越聚越多。
上前報名的。
卻寥寥無幾。
大多隻是遠遠看著。
眼神裡有渴望。
有激動。
但更多的。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遲疑和恐懼。
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年輕後生。
在人群裡攥緊了拳頭。
臉憋得通紅。
幾次想擠上前。
都被身邊一個老漢死死拉住。
老漢低聲哀求。
聲音帶著哭腔。
“鐵蛋。
別去。
聽爹的。
再看看。
再看看……
周虎說了。
誰敢報名。
打斷誰的腿。
抄誰的家啊……”
結果:
霸縣縣城及周邊鄉鎮。
首日報名者。
不足百人。
同日。
固安南街。
情況更糟。
中午時分。
一個上午剛報了名、領了安家費的小夥子。
興高采烈地回家報喜。
卻在離家不遠的巷子口。
被幾個蒙麵漢子用木棍堵住。
二話不說。
照著他雙腿就是一頓猛砸。
骨頭碎裂的聲音。
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瘮人。
二十塊銀元被搶走。
人被打得奄奄一息丟在路邊。
傍晚。
他那兩間破草房。
莫名其妙燃起大火。
等鄰居發現救下。
已燒得隻剩殘垣斷壁。
訊息像瘟疫一樣傳開。
招兵站前原本有些鬆動的人群。
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隻剩下士兵和文書麵相覷。
結果:
固安縣當日報名徹底停滯。
人心惶惶。
第三日。
靜海碼頭。
幾個滿臉橫肉的工頭聚在一起。
看著遠處招兵站的旗子。
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
一個工頭叼著煙捲。
對著周圍的苦力們吆喝。
聲音像淬了毒。
“都聽好了!
誰要是敢去那邊畫押當兵。
以後就別想在碼頭上混飯吃!
蔣維國?
哼。
強龍不壓地頭蛇。
他在冀西待不長!
等日本人回來。
有你們好果子吃!
都給我老實幹活!”
苦力們低著頭。
默默扛起沉重的麻包。
再沒人敢朝招兵站張望。
沒人敢說。
沒人敢提。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一切的背後。
是那個盤踞冀西十幾年的名字——
黑龍會。
是那個號稱“冀西土皇帝”的男人——
周虎。
三月五日上午。
霸縣旅部。
氣氛凝重得像要結冰。
周維峻站在蔣維國麵前。
臉色鐵青。
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報告。
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
“旅座。
查清楚了!
全是周虎乾的!
這個雜碎!
不僅開煙館、賭場、妓院。
還拐賣婦女!
逼良為娼!
固安、永清。
多少人家的姑娘被他搶進逍遙館。
不聽話就打。
打死了就扔到亂葬崗!
去年冬天。
永清一個姓王的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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