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
東方的天際,終於掙脫了最後一絲黑暗的束縛。
一片慘淡的、鐵灰色的天光,徹底灑在了永定河冰凍的河麵上,灑在兩岸對峙的千軍萬馬之上。
西岸觀測所裡,川岸文三郎看著腕錶。
秒針歸零的剎那,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將官刀,雪亮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朝著東岸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炮兵群——全線開火!炸平支那軍陣地!”
“航空隊——起飛!目標,東岸重炮陣地和防空火力點!給我徹底摧毀!”
命令通過電話線和無線電,瞬間傳遍西岸日軍陣地。
“預備——放!!”
日軍炮兵陣地上,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聲,幾乎被震耳欲聾的炮鳴徹底淹沒。
“轟!轟轟轟轟——!!!!!”
54門重炮,從150毫米到75毫米,同時噴吐出熾熱而耀眼的炮口焰!
橘紅色的火團在昏暗中炸開,像一朵朵驟然綻放的死亡之花,瞬間照亮了整個西岸陣地。
巨大的聲浪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西麵八方瘋狂擴散,震得地麵劇烈顫抖,震得永定河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碎裂聲!
54發炮彈,拖著死亡的長嘯,撕裂寒冷的空氣,朝著東岸陣地覆蓋而去!
觀測所裡,川岸文三郎和一群日軍軍官死死盯著炮隊鏡,臉上帶著殘忍而興奮的笑意。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東岸陣地在一輪又一輪的炮擊下,化為火海,工事坍塌,士兵哀嚎潰散……
然而,日軍的第一輪炮火剛剛出膛,炮口焰在黎明前的昏暗中,亮得如同黑夜中的火把。
東岸,前沿戰壕最深處的兩個加固觀測堡裡——左右兩翼相距800米的雙觀測點,近衛團的觀測兵,幾乎在炮口焰閃現的同一瞬間,就死死鎖定了那一個個轉瞬即逝的亮斑!
他們趴在冰冷的炮隊鏡後,眼睛一眨不眨。
西岸飛來的炮彈,在附近炸開,震得觀測堡頂部的泥土簌簌落下,氣浪從射擊孔灌進來,吹得人臉生疼。
可他們的身體紋絲不動,手指在測算盤上飛快地滑動,嘴唇快速開合,對著電台報出一串串精準的方位數字:
“左翼觀測點!方位角2-8-1,距離5-3-0-0,疑似150重炮群!”
“右翼觀測點!方位角2-9-5,距離5-1-0-0,105加農炮陣地!”
“方位角3-0-1,距離4-8-0-0,75野炮集群!”
觀測兵嘶吼著,身邊的報務員手指在電鍵上化作一片虛影,滴滴答答的電報聲急促地敲打著空氣。
坐標,如同獵犬嗅到的血腥味,沿著電話線和無線電波,瘋狂湧向東岸縱深的地下指揮部。
從日軍炮彈出膛,到東岸指揮部收到完整交會坐標,全程不到40秒。
蔣維國站在指揮部巨大的地圖桌前,手裡拿著剛剛譯出的坐標電報,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眼神銳利如刀。
“6門SFH18,目標1、3、4號區,日軍150重炮陣地,三發急速射!”
“10門sIG33,目標7、8、9號區,日軍前沿步兵集結地,覆蓋射擊!”
“38門105榴,目標13至18號縱深區域,全覆蓋!打亂他們的節奏!”
“75山炮、步兵炮、迫擊炮,按預定方案,封鎖前沿,壓製日軍步兵!”
“所有炮群——開火!”
最後兩個字,蔣維國幾乎是吼出來的。
命令下達的瞬間——
“咚!咚咚咚咚——!!!!!”
東岸陣地,沉默了許久的死亡巨獸,轟然蘇醒!而且一蘇醒,就是歇斯底裡的咆哮!
6門SFH18 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率先發出怒吼!
炮身猛然後坐,炮口噴出長達數米的熾熱火焰,粗壯的炮管在射擊的瞬間彷彿彎曲了一下!
炮彈以遠超日軍同口徑火炮的初速,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地砸向日軍重炮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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