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西苑,二十九軍軍部。
“啪嚓!”
宋哲元手裡的景德鎮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得稀爛。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兩隻眼睛死死釘在桌上的軍用地圖上,那六個紮眼的藍色箭頭,像六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窩子上。
冀西六縣。
那是他二十九軍的傳統地盤,是他“華北王”版圖的邊角要害。
現在,被他當初隨手扔去豐台送死的棄子蔣維國,五天時間,硬生生啃了下來,還穩穩紮住了根。
“反了!簡直反了天了!”
宋哲元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圖的手都在抖,嘶吼道,“華北是誰的華北?冀察政務委員會是誰說了算?他蔣維國眼裡,還有沒有中央!還有我這個軍座!”
“軍座息怒!”參謀長張樾亭連忙上前,想扶他坐下。
“息怒?我怎麼息怒!”
宋哲元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紅木桌案震得嗡嗡響,他紅著眼低吼,“五天六座城!再給他五天,他就要帶著兵打到北平城下來了!”
軍部瞬間炸了鍋。
“打!必須打!”
三十七師師長馮治安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沿上,手直接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唾沫橫飛地吼道,“四個主力團立刻南下,把他狗娘養的趕出冀西!不然咱們二十九軍以後在華北,還怎麼抬頭?!”
“打?拿什麼打?”
一三二師師長趙登禹當場起身,把腰間的手槍“啪”地拍在桌上,寸步不讓地懟了回去,“他現在是全中國捧起來的抗日英雄!民心所向!我們動他,就是破壞抗戰,就是漢奸!全國四萬萬同胞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們!”
“更何況,他能正麵全殲日軍一個整旅團!我們這四個團衝上去,就是送死!你要打,你自己帶你的部隊去!別拉著整個二十九軍給你陪葬!”
“趙登禹!你他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馮治安眼睛一紅,往前猛衝一步,指著趙登禹的鼻子破口大罵。
趙登禹也絲毫不慫,反手就按住了槍柄。
兩邊的將領瞬間分成兩派,紛紛拔槍相向,嘩啦的拉栓聲此起彼伏,整個軍部亂成了一鍋粥,劍拔弩張,下一秒就要火併。
宋哲元坐在主位,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
打,不敢打。
真打起來,未必打得過,還會落個漢奸罵名,身敗名裂。
不打,如鯁在喉,夜不能寐,眼睜睜看著蔣維國在他的地盤上坐大。
半晌,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綳得死緊,從牙縫裡擠出死命令:
“給南京發電!控訴蔣維國擅自擴軍,濫殺地方鄉紳,搶佔防區,破壞華北政令統一!”
“命令三十七師四個團,立刻向前推進十裡,沿永定河構築工事,給我死死盯住霸縣、固安方向!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也不許退!”
“備車!明天一早,我親自去霸縣,會會這個蔣維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長了幾顆腦袋!”
南京,黃埔路官邸。
委員長站在書房窗前,背對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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