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霸縣縣衙,燈火通明。
六縣軍政聯席會議,殺氣騰騰。
大堂兩側,坐滿了人。
各營主官、收編的偽軍軍官、六縣的士紳鄉老、政工人員,坐得筆直。
可眼神裡,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心思。
大堂門口,兩個警衛連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眼神冰冷,殺氣鎖死全場。
沒有半句寒暄。
蔣維國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著桌麵,開門見山,直接頒布四條核心政令,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廢苛捐,限稅賦。即日起,偽政府所有苛捐雜稅,全部廢除。田賦恢復民國二十四年法定標準,一年一征。嚴禁任何加征、攤派。地主收租,最高不得過收成三成。以往所有高利貸借據,一律作廢。”
“二,懲漢奸,清黑惡。各縣成立軍法處,嚴查漢奸賣國賊,沒收其田產資財。有血債者,公審槍斃。脅從者,視情節發落。”
“三,安民生,穩物價。嚴禁囤積居奇、哄抬物價。開繳獲漢奸糧倉,賑濟貧苦。穩定市麵,恢復生計。”
“四,建政權,組民兵。廢除保甲,建立抗日民主政權。清剿土匪散兵。各縣組建民兵隊,年滿十八自願參加,配發武器,協助守城安民。”
四條政令唸完。
大堂裡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清楚,這四把刀,刀刀砍在地主豪紳、高利貸債主的命根子上。
霸縣最大的地主王懷安,手裡攥著茶杯,指節捏得發白。
他靠著給鬼子當狗,兼併了全縣三成的土地,放高利貸逼死了幾十條人命。
這政令一出,等於直接抄了他的家。
沉默十幾秒,王懷安猛地站起身,對著蔣維國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蔣團長,您抗日殺敵,我們感激不盡。可您這政令,太不合規矩了吧?田租三成封頂,高利貸全作廢,這是動了全縣士紳的根基!再說了,這規矩都是南京政府、委員長定的,您一句話就改了,眼裡還有中央嗎?”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縣的士紳紛紛點頭附和:
“王鄉老說的是!蔣團長,這規矩不能亂改啊!”
“是啊,我們也是奉公守法的良民,這麼搞,我們沒法活了!”
大堂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各營主官臉色一沉,手直接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蔣維國看著跳出來的王懷安,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指尖敲擊桌麵的動作都沒停。
等眾人議論聲停下,他才抬眼,語氣平靜得可怕:
“規矩?”
“鬼子拿著槍闖進中國,殺我們百姓,搶我們糧食的時候,你怎麼不跟他們講規矩?”
“你靠著給鬼子當狗,兼併土地,放高利貸逼死百姓的時候,怎麼不跟他們講規矩?”
“南京政府的規矩?委員長的規矩?”
蔣維國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刺骨的寒意,猛地一拍桌子,聲音炸響在大堂裡:
“現在,在冀西這六縣,我蔣維國說的話,就是規矩!”
王懷安臉色一白,梗著脖子嘶吼:
“蔣維國!你敢抗命不遵?我看你就是想割據當土皇帝!”
這句話,直接踩了紅線。
蔣維國眼神一冷,沒有半句廢話,對著門口衛兵直接下令:
“這個人,勾結日偽,魚肉百姓,誹謗抗日軍隊,擾亂軍心。”
“帶出去,槍斃。”
“是!”
兩個衛兵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臉色慘白的王懷安。
王懷安瞬間嚇破了膽,瘋狂掙紮嘶吼:
“蔣維國!你敢!我錯了!饒命啊!”
蔣維國連眼皮都沒抬,擺了擺手。
衛兵拖著人往外走,嘶吼聲越來越遠,直到一聲清脆的槍響,徹底安靜。
大堂裡,死寂一片。
剛才附和的幾個士紳,臉刷地全白了,渾身發抖,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團長,竟然這麼強硬,這麼殺伐果斷。
一句話不對,直接拉出去槍斃,半分猶豫都沒有。
蔣維國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還有誰,對這四條政令,有意見?”
沒人敢說話。
所有人瘋狂搖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意見!我們全聽團長的!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蔣維國點了點頭,冷冷道:
“沒意見,就照著辦。”
“我醜話說在前麵,政令頒布之後,誰敢陽奉陰違,暗地裡搞小動作,王懷安,就是他的下場。”
“散會。”
眾人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走出大堂。
可走出縣衙,背對著衛兵的視線,他們臉上的順從瞬間變成了怨毒和忌憚,互相交換著眼神,壓低聲音匆匆散去。
明麵上不敢反抗。
暗地裡,這筆賬,已經死死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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