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左右,奉天,關東軍司令部。
窗外狂風大作,將深秋的寒意捲入這座古城。
作戰室內,有著「關東軍大腦」之稱的石原莞爾中佐,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餓犬,在地圖前焦躁地來回踱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石原突然發狂,狠狠地將鉛筆摔在桌子上。
「八嘎!八嘎!簡直是懦夫的行為!」
第二師團遭到重創後,那個謹小慎微的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擔心滿洲的局勢惡化,竟然緊急叫停了原定的夜襲計劃!
這讓石原如何甘心?這可是全殲東北軍主力的絕佳機會啊!
十幾萬東北軍已經過河,就像羊群進了圈。
隻要蝗軍突襲,在張學成的配合下,絕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可是,本莊那個老糊塗,卻在這個關鍵時刻怕了!
更讓石原惱火的,是日本聯合艦隊在天津慘敗的訊息。
電報傳到奉天後,整個關東軍司令部和奉天,都籠罩在一片沉重的陰雲中。
麵容扭曲的石原莞爾,眼神陰鷙得像毒蛇,它死死盯著地圖,低聲自語道:「支那人在天津打了勝仗,帝國的顏麵已經在西方列強麵前丟光了!」
「海軍馬鹿們的無能,已經讓帝國蒙羞!」
「如果關東軍在滿洲也縮手縮腳,那大日本帝國的威嚴,天蝗陛下的威嚴,將置於何地?」
相比板垣征四郎的陰狠毒辣,石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一個把賭博當做戰略的危險賭徒。
眼看著東北軍主力已經過河,進入了石原莞爾設計的葬身之地。
如果不趁機紮緊口袋,一旦讓他們站穩腳跟,並等來豫軍陸軍主力的支援,滿洲的局勢就更加糟糕了!
國內雖然已經緊急增兵,可從日本本土調集部隊,海運到朝鮮,再轉運到滿洲,需要時間。
對比已經通過山海關、源源不斷出關的豫軍,日本的增兵速度還是太慢了。
更要命的是,豫軍的戰鬥力,已經在天津得到了證明。
時間,拖得越久,對關東軍越不利!
「不行!絕不能聽本莊這個懦夫的!」
石原莞爾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它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角落的電台前,顫抖的手指撫摸著發報機的按鍵。
它準備實施日本少壯派軍官最擅長的把戲——「下克上」!
直接繞過本莊繁!以「關東軍司令部」的名義,向前線待命的第二、第十九、第二師師團下達進攻命令。
九月十八日那天晚上,它和板垣就是這麼幹的。
雖然,這一次和那晚不一樣。
但如果成功殲滅東北軍的主力,滿洲的局麵將會穩定下來。
到時候,策劃滿洲事變,全殲東北軍主力的功績,足以讓它成為帝國的英雄!
歷史和國民門,也將永遠的記住它的名字!
想到這裡,石原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然而,就在它的手指剛剛觸碰到發報機冰冷的按鍵,準備發出第一個字母時——
「吱——!!」
司令部大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
緊接著是衛兵們驚慌失措、幾乎失態的立正喊叫聲,那聲音裡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驚恐和崇拜。
「司令官閣下!」
石原莞爾心中一驚,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忍不住驚呼道:「什麼?司令官閣下?難道是本莊司令迴心轉意了?」
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驚喜。
它連忙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軍裝,匆匆走出作戰室,朝司令部大門口走去。
可當它站在門廊上,借著院子裡昏黃的燈光看清來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隻見一名身材瘦削、留著標誌性八字鬍,身著日本陸軍軍裝、胸前掛滿勳章的中年男子,在眾多高階軍官誠惶誠恐、如同眾星捧月般的簇擁下,邁著沉重而急促的步伐,朝司令部門口走來。
那些平日裡在關東軍內部趾高氣昂的高階佐官們,此刻都低著頭,緊緊跟在那人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與此同時,一股凜冽的寒風,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殺氣撲麵而來。
這根本不是關東軍司令本莊繁,這到底會是誰?
當距離越來越近後,石原莞爾竟然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令人戰慄的狂熱氣息——那是一種極端的、偏執的、甚至有些變態的狂熱。
這時,借著門口的燈光,石原才真正看清了來人的麵容。
那張瘦削的臉上,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薄薄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危險而壓抑的氣場。
這正是新任「駐滿洲派遣軍總司令」、日本陸軍的「瘋子將軍」、皇道派的精神領袖——荒木貞夫大將!
「荒...荒木...司令官閣下?」
石原莞爾嚇得一哆嗦,眼珠子瞪得滾圓,聲音都變了調。
轉眼間,荒木貞夫一行人,就已經踏上台階,來到石原麵前。
近距離之下,那股壓迫感更加強烈了。
石原回過神後,連忙挺直腰桿,啪地一個立正,舉手敬禮,但聲音還是結結巴巴的:「司...司令官閣下…您...您現在不是應該在平壤視察嗎?按照原定行程,您明天早上才會到奉天...這...這是...」
」八嘎!閉嘴!」
荒木貞夫猛然一揮手,打斷了石原的話。
它當即轉過身去,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鬼火般的怒意,瞳孔收縮成危險的針尖狀。
「平壤?你讓我怎麼在平壤睡得著覺?嗯?」
「海軍那群馬鹿,就是一群隻會吃軍餉的廢物,簡直把帝國的臉都丟盡了!」
「耗費了那麼多的軍費,動員了那麼多軍艦和戰機,海軍大臣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打垮支那海軍,可結果呢?嗯?結果呢!」
荒木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數艘軍艦!近百架飛機!就這樣沉到了海底!」
「尤其是工藤貞次郎那個蠢貨!切腹自盡簡直是便宜了他!他應該被送上軍事法庭,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說到這裡,荒木貞夫的臉都氣得發紫了。
說完這些後,胸中滿是怒火的荒木貞夫,怒視著石原莞爾,大聲的咆哮道:「告訴我!石原中佐!你們關東軍到底在幹什麼?」
「來的路上,我聽說第二師團竟然被那幫『不抵抗』的東北軍打敗了?」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關東軍精銳』?你們就是如此回應天蝗陛下對你們的支援嗎?」
氣惱之餘,它忽然轉過身子,望著周圍越聚越多的關東軍軍官們,毫不留情的大罵起來:「八嘎!你們關東軍簡直就是一群蠢貨!簡直就是一群飯桶!」
「海軍丟臉,你們關東軍也要跟著丟臉!帝國陸軍的軍威何在?」
「我今天連夜從平壤趕來,就是要看看,你們關東軍到底還有沒有戰鬥的勇氣!」
麵對這位「瘋子將軍」的雷霆之怒,石原莞爾等人嚇得一個個低著頭,手臂僵硬地貼在身體兩側,冷汗從額頭上滾滾而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