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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八路軍總部作戰室。
油燈還亮著，火苗在晨風中搖曳，把牆上那幅巨大的軍用地圖照得忽明忽暗。
長條木桌兩邊坐滿了人，每個人的麵前都放著一個搪瓷茶缸，茶缸裡泡的是最新的綠茶，茶水碧綠醇香，但冇有人有心思喝。
朱總司令坐在正中間，左手邊是左參謀長，右手邊是政治部副主任任彆時，也是開國十大元帥之一。
任彆時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軍裝，麵容清瘦，目光沉靜，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副總參謀長騰代員坐在左參謀長旁邊。他身材不高，但坐得筆直，軍帽放在桌上，露出一頭花白的短髮。
他的表情很嚴肅，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思考什麼難題。
警衛團團長周衛國坐在騰代員旁邊。
周衛國三十出頭，黑臉膛，大手大腳，穿著一身87式草綠色軍裝，腰間彆著一把shouqiang。
他是從井岡山時期就跟朱總司令的老兵，打過上百次仗，負過七次傷，對總部的安全保衛工作一絲不苟。
侯亮平坐在朱總司令的右手邊。
他身穿迷彩服，腳上還是那雙軍靴，靴幫上沾著黃土。
同樣裝束的高亮和趙峰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坐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像兩尊雕塑。
會議已經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侯亮平把特戰營從山東出發以來的作戰情況做了詳細彙報，重點講了清江河畔殲滅鬼子第三大隊的戰鬥過程。
當他說到“一小時全殲一千二百名鬼子，我部陣亡十二人”時，在場的八路軍將領們都沉默了。
周衛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手有些抖。
他不是害怕，是激動。他打了十幾年仗，從來冇有聽說過這樣的戰損比。
打死一百個鬼子，自己隻損失一個。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任彆時放下鉛筆，抬起頭，目光在侯亮平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朱總司令。
他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裡分明寫著兩個字：不信。
騰代員倒是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侯團長，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戰報。但一小時全殲一個大隊，這個戰果，放在整個八路軍的曆史上，都是從來冇有過的。你能再詳細說說，你們是怎麼打的嗎？”
侯亮平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騰參謀長，各位首長，我再說一遍。”
他用手指著清江河的位置，“昨天夜裡九點整，我們兩個特戰營在清江河畔對鬼子第四獨立混成旅團第三大隊發起突襲。
我們先用狙擊手打掉了他們的探照燈和重機槍手，然後用迫擊炮對他們的營房和指揮部進行了五分鐘的火力覆蓋。
突擊隊佩戴夜視儀突入營地，五挺12.7毫米重機槍核十具火箭筒封鎖了營地出口。
整個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鬼子第三大隊被全殲。”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各位將領：“之所以能打成這樣，不是因為我們的戰士有三頭六臂，第一是襲擊的突然性，第二是因為我們的裝備和訓練。
夜視儀讓我們在黑夜中看得見敵人，而敵人看不見我們。防彈衣讓我們的戰士不怕鬼子的子彈。自動buqiang的火力密度是鬼子三八buqiang的十倍。火箭筒和迫擊炮的威力遠超鬼子的擲彈筒和九二步兵炮。”
騰代員沉默了。
任彆時又拿起了鉛筆，但冇有寫。
周衛國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侯團長，你們的裝備確實好，我們的特務連和警衛團也換裝了，戰士們都說好。
但打仗不是光靠裝備，還要靠指揮、靠配合、靠經驗。
你們纔來一天，對這邊的地形、敵情都不熟悉，是不是應該先穩一穩，摸清了情況再動手？”
侯亮平看著周衛國，笑了笑：“周團長說得對。但我們的情報工作早就已經展開了。”
他從高亮手裡接過一份檔案，遞給朱總司令：“總司令，這是我們特戰團偵察分隊昨晚連夜用無人機偵察到的鬼子第四混成旅團的最新部署情況。”
朱總司令接過檔案，翻開看了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把檔案遞給左參謀長。
左參謀長看完，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第四旅團把四個大隊全部收縮到了清江河附近？放棄了原來的防線？”
侯亮平點頭：“是的，參謀長。昨天我們把他們的第三大隊全殲了，旅團長片山省太郎慌了。
他現在把剩下的四個大隊和旅團直屬部隊全部集中在清江河兩岸，擺了一個環形防禦陣型。
他的炮兵陣地設在河西岸的高地上，二十四門山炮和36門野炮全部進入陣地。工兵在陣地外圍埋了地雷，挖了反坦克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怕了。他不敢再分兵了。他把拳頭攥起來了。”
騰代員抬起頭：“他把拳頭攥起來了，我們反而更難打。他集中了將近六千人，有六十門炮，又有工事、有地雷。我們兩個特戰營加警衛團，總共不到三千人。攻他的陣地，傷亡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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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搖了搖頭：“騰參謀長，我冇說要攻他的陣地。”
窯洞裡安靜了一瞬。
朱總司令看著侯亮平，目光沉穩：“那你想怎麼打？”
侯亮平走到地圖前，用手指著清江河的位置：“鬼子把四個大隊和炮兵全部集中在清江河兩岸，看起來很強大。
但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把所有的部隊都縮在了一塊，冇有縱深，冇有機動兵力。
一旦他們的防線被撕開一個口子，整個旅團就會像一串葡萄一樣，提起來就是一串。”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將領們：“我的計劃是——吃掉整個第四獨立混成旅團。”
作戰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連油燈的火苗都似乎停了一下。
任彆時的鉛筆從手裡滑落，掉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低頭去撿，撿了兩下才撿起來。
騰代員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看著侯亮平，像是要確認自己冇有聽錯。
周衛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左參謀長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侯團長，你再說一遍。”
侯亮平一字一頓：“我說，吃掉整個第四獨立混成旅團。不是擊潰，不是打跑，是成建製地消滅。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鬼子第一軍想一個拳頭砸碎八路軍總部，但是我們現在要先斷他一指！然後再一步一步的敲掉他其他的手指！我要讓第四旅團流乾最後一滴血！”
朱總司令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看著侯亮平：“繼續說。”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指著地圖，開始闡述他的作戰計劃。
“各位首長，鬼子第四混成旅團目前部署在清江河兩岸，東西長約五公裡，南北寬約三公裡。旅團部設在河西岸的高地上，炮兵陣地在旅團部旁邊。
四個步兵大隊呈環形配置，旅團部和炮兵陣地在覈心。這是一個典型的環形防禦陣型，優點是火力密集，互相支援方便。缺點是缺乏縱深，一旦外圍被突破，整個防禦體係就會崩潰。”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的計劃是，用警衛團從正麵佯攻，吸引鬼子的火力。特戰一營從北側迂迴，突破鬼子的右翼防線。特戰二營從南側迂迴，突破鬼子的左翼防線。三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讓鬼子顧此失彼。
一旦突破成功，兩個特戰營直插旅團部和炮兵陣地，端掉他們的指揮中樞和火力核心。
到那時，剩下的鬼子失去了指揮和炮火支援，就是一群無頭蒼蠅。”
侯亮平說完，直起腰，看著在座的將領們。
周衛國第一個開口：“侯團長，你的計劃聽起來不錯。但我們警衛團從來冇有打過這種仗。我們以前打的是遊擊戰、運動戰，很少打陣地戰。你讓我們從正麵佯攻，吸引鬼子火力，萬一我們頂不住呢？萬一我們傷亡太大呢？”
侯亮平看著周衛國：“周團長，你們的警衛團已經全麵換裝了56式自動buqiang、班用機槍、火箭筒和迫擊炮。
你們的戰士在曾國華教導團的訓練下，已經初步掌握了新式武器的使用方法。你們的火力密度，是鬼子一個大隊的十倍以上。
你們的防彈衣，能擋住鬼子的三八buqiang子彈。你們不是去打陣地戰，而是去吸引火力。你們隻需要讓鬼子以為你們是主攻方向，讓他們把火力集中到你們身上就行了。”
周衛國沉默了幾秒，又問：“那我們能打嗎？我們的戰士還從來冇有用新式武器打過仗。”
侯亮平看著他的眼睛：“周團長，戰鬥力不是在訓練場上練出來的，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你們的戰士訓練了那麼久，該學的東西都學了。現在缺的就是一場實戰。不讓他們上戰場，他們永遠都是新兵。”
周衛國冇有再說話。
騰代員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沉重：“侯團長，你的計劃很精彩。但你要知道，我們從來冇有打過這種仗。在八路軍的曆史上，從來冇有用一個團的兵力去吃掉鬼子一個旅團的先例。你這是軍事冒險主義。”
侯亮平轉過身，看著騰代員：“騰參謀長，你說得對。以前冇有，是因為以前的八路軍冇有這樣的裝備。現在有了。以前一個團的火力還不如鬼子一個大隊，當然打不了。現在我們一個營的火力就超過鬼子一個大隊，為什麼打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半度：“騰參謀長，我們的戰士穿著防彈衣，戴著夜視儀，拿著自動buqiang，揹著火箭筒。我們的迫擊炮能在五公裡外把鬼子的陣地炸成火海。我們的狙擊手能在八百米外一槍打掉鬼子的軍官。
這樣的裝備，在以前，我們做夢都不敢想。現在這些東西就在我們手裡，我們卻不敢用？我們還要像以前一樣，打遊擊、打麻雀戰、打消耗戰？”
窯洞裡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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