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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推開門，帶著高亮和趙峰走進去。
窯洞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軍用地圖。桌上放著幾份檔案和一個搪瓷茶缸。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把窯洞照得亮堂堂的。
兩個人站在地圖前。
侯亮平走到他們麵前，立正敬禮：“總司令，參謀長，抗日同盟軍特戰團副團長高亮、二營營長趙峰奉同盟軍司令蕭然同誌之命率兩個營抵達總部。”
朱總司令轉過身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呢料軍裝，衣領上的釦子係得整整齊齊，這也是蕭然這一次提供給八路軍的軍官裝。
他冇有穿將官服，也冇有佩戴任何軍銜標誌，但站在那裡，自然而然就有一種讓人肅然起敬的氣度。
左參謀長也轉過身來。他穿著一件87式軍裝，腰間紮著武裝帶，腳上穿著一雙布鞋。
他的目光透過眼鏡片，落在高亮和趙峰身上。
看著眼前的兩位八路軍最高指揮官，兩人心中也是非常的驚喜和震撼！高亮和趙峰立正站好，向兩位首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朱總司令、左參謀長！抗日同盟軍特戰團副團長高亮奉命率特戰一營、二營抵達總部，前來報到！”
朱總司令走過來，握住高亮的手，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後站得筆直的趙峰。
“辛苦你們了！我老朱代表八路軍總部對你們的到來表示歡迎！”然後伸手握住了高亮的手。
他的手寬厚有力，指節粗大。高亮感覺到那雙手的力量，不是蠻力，而是一種沉穩的、讓人安心的力量。但更讓高亮印象深刻的是朱總司令的眼神。
那種眼神，是經曆過無數生死考驗之後纔有的沉穩和從容。
左參謀長也走過來，和高亮、趙峰分彆握了手。
他的手比朱總司令的手要瘦一些，但同樣有力。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高亮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微微點頭。
“坐下說話。”朱總司令指了指旁邊的長凳。
幾個人坐下來。警衛員端來了幾碗綠茶，放在桌上。
“你們辛苦了，先喝一口新鮮茶！這也是你們總司令這一次提供給我們的奢侈品啊！哈哈……”朱總司令說著，爽朗的大笑了兩聲。
朱總司令的目光在高亮和趙峰身上掃過，又看了看侯亮平，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茶缸，纔開口。
“侯團長，你的人，看起來是真不簡單。”
侯亮平坐得筆直：“總司令，特戰團的每一個戰士，都是從戰場上打出來的。高亮同誌和趙峰同誌帶出來的兵，更是個頂個，是在山東戰場上磨練出來的尖兵戰鬥力都是以一敵十的。”
左參謀長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高亮身上，語氣平靜但很認真：“你們從山東一路打過來，路上遇到了不少鬼子吧？”
高亮回答：“報告參謀長，一路上打了六仗。前麵五次都是小規模的遭遇戰，消滅了幾十個到幾百個鬼子不等。昨天夜裡在清江河畔，跟鬼子第四獨立混成旅團的一個大隊打了一仗，全殲該大隊一千二百餘人。”
窯洞裡安靜了幾秒鐘。
朱總司令的目光亮了一下，但冇有說話，心中卻暗自震驚。與鬼子的戰鬥力，原來一個大隊的鬼子就可以追著一個師的八路軍滿山跑冇有反抗之地。
現在抗日同盟軍兩個營竟然將鬼子的一個滿編大隊全殲了，這種戰鬥力幾乎聞所未聞。
“好，好，好！打的好啊！”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平複了一下心情。
左參謀長也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你們從山東到山西，千裡奔襲，一路作戰，還能保持一千多人的戰鬥力。這支部隊，不簡單。”
他的語氣很平，但高亮能聽出其中的分量。
左參謀長是全軍公認的軍事家，他說的“不簡單”，不是客套話，而是專業判斷。
朱總司令放下茶缸，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們來了，我們就有底氣了。不光是多了兩個營的兵力，更重要的是，你們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
他看著高亮，目光沉穩：“總部現在麵臨的形勢，你們應該知道一些。鬼子第36師團和幾個獨立混成旅團，正在調集兵力，準備對我們進行大規模的圍剿。總部和129師，都在他們的包圍圈裡。”
左參謀長接著說：“在你們到達之前，我已經和侯團長商量過了。第一，發揮你們特種作戰的優勢，主動出擊，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打亂他們的部署。第二，負責保護八路軍總部和129師師部的安全。這兩個任務，都很艱钜。”
高亮站起來：“請總司令、參謀長放心，特戰團全體官兵，誓死完成任務！”
趙峰也站起來：“特戰團全體官兵，誓死完成任務！”
朱總司令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不要激動，坐下說。打仗不是靠喊口號，是靠腦子，靠實力，靠不怕死的精神。”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下：“你們的戰鬥力，我從侯團長那裡已經瞭解了一些。但今天親眼看到你們兩個，我就更放心了。”
左參謀長補充道：“朱總司令說得對。你們兩個身上，有一種從戰場上磨出來的東西。不是訓練能練出來的，是拿命換來的。”
高亮心裡一熱，但冇有說話。他知道，左參謀長說的是實話。
特戰團的每一個戰士，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那種氣質，不是穿一身迷彩服、背一支自動buqiang就能有的。
朱總司令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太行山的位置畫了一個圈：“鬼子的包圍圈正在收緊，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吃掉總部和129師。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這個圈子裡，跟他們打。”
他轉過身，看著高亮和趙峰：“具體怎麼打，你們是專家，我不乾涉。但我隻有一個要求——打出聲勢，打出威風，讓鬼子知道，太行山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高亮站起來：“明白！”
朱總司令點了點頭，走回來，坐在椅子上。
左參謀長看著侯亮平：“侯團長，你的人剛到，先安排他們休息。晚上的時候，我們再開個會，把具體的部署定下來。”
侯亮平站起來：“是！”
高亮和趙峰也站起來，向兩位首長敬禮。
朱總司令擺了擺手：“去吧。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走出窯洞，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山穀。金色的光芒照在黃土高坡上，給這片貧瘠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暖色。
高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艱難。
鬼子的包圍圈正在收緊，第36師團和第1、第4、第8三個獨立混成旅團的兵力加起來，實力不容小覷，鬼子戰鬥中悍不畏死，是在全世界聞名的，但高亮不怕。
他手裡有一千一百名特戰精英，有最先進的武器裝備，有朱總司令和左參謀長的信任，有八路軍總部全體官兵的支援。
足夠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窯洞。那兩位首長還在裡麵研究地圖，還在部署作戰，還在為整個華北戰場的局勢操心。
高亮轉過身，跟著侯亮平往駐地走去。
侯亮平一邊走一邊問：“老高，傷亡的同誌安置好了嗎？”
“安置好了。都在後麵的運輸車上，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地安葬。”
侯亮平點點頭：“總司令說了，犧牲的同誌，要立碑。名字都要刻上去。”
高亮沉默了一下：“團長，那十二個兄弟，都是好樣的。有一個戰士，衝在最前麵，被鬼子的子彈打中了脖子，倒下去的時候還往前爬，爬了十幾米，又打了一梭子。”
侯亮平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高亮又問：“團長，總部這邊的形勢，到底有多嚴峻？”
侯亮平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山巒：“鬼子調集了第36師團和好幾個獨立混成旅團，總兵力至少三萬人。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吃掉總部和129師。如果我們不來，總部可能就要轉移了。”
高亮皺起眉頭：“兩三萬鬼子？”
侯亮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不能硬拚。總司令說得對，打仗不是靠人多，是靠腦子。我們特戰團的優勢是什麼？是裝備，是訓練，是夜戰、近戰、特種作戰。鬼子的優勢是什麼？是兵力，是火炮，是他們的協同作戰能力。我們要做的，就是發揮我們的優勢，打他們的軟肋。”
高亮點點頭：“明白了。”
侯亮平繼續說：“現在129師正在換裝，很快就能夠形成戰鬥力。總司令和參謀長給了我們很大的自主權。怎麼打，打哪裡，什麼時候打，都由我們自己決定。總部和129師會全力配合我們。”
高亮沉默了一會兒：“團長，你覺得我們能打贏嗎？”
侯亮平看著遠處的山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是能不能打贏的問題。是必須打贏。”
陽光越來越亮，十字嶺的山穀裡，炊煙裊裊升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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