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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的核心區域，鬼子大隊部。
山本正雄中佐從廢墟裡爬出來，滿臉是血。
他的左臂被彈片劃傷，右腿被壓在一根木梁下麵，動彈不得。
他用右手扒開身上的碎磚，勉強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指揮部殘存的牆壁後麵。
“報告大隊長！”小林少佐從硝煙中跑過來，軍裝破爛，臉上全是黑灰，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營地外圍全部失守！敵軍已經突入核心區域了！”
山本瞪大眼睛：“敵軍？到底是哪裡的敵軍？有多少人？”
小林的聲音在發抖：“不……不清楚。他們穿著蛤蟆衣，有自動武器，有火箭筒，頭上還戴著不知名的裝備。我們的士兵根本不是對手。士氣已經崩潰了，很多士兵在逃跑……”
“八嘎！”山本一巴掌扇在小林臉上，“不許跑！組織反擊！反擊！”
小林捂著臉，嘴唇哆嗦著：“大隊長，反擊……反擊不了了。我們的士兵一看到蛤蟆衣就腿軟，根本打不了。”
山本拔出軍刀，指向黑暗中：“跟我來！讓士兵們看看，長官是怎麼戰鬥的！”
他轉身對著廢墟裡殘存的士兵們嘶吼：“第三大隊的勇士們！你們是天皇陛下的軍人！不是懦夫！拿起槍，跟我衝！”
幾個灰頭土臉的鬼子兵從瓦礫中爬出來，其中一個軍曹顫抖著問：“大隊長……我們……我們真的能打贏嗎？”
“八嘎！”
山本一腳踹倒那個軍曹，“再敢說喪氣話，現在就斃了你！所有人，上刺刀！隨我出擊！”
“萬歲！”
幾個鬼子兵被逼著喊了一聲，聲音裡全是恐懼。
山本拄著軍刀，一瘸一拐地往前衝。
剛走出幾步，一發迫擊炮彈落在不遠處，衝擊波把他掀翻在地。他爬起來，吐掉嘴裡的土，繼續往前走。
“大隊長！危險！”小林少佐在後麵喊。
“閉嘴！跟我上！”山本頭也不回。
前方，趙峰率領的特戰二營已經突破了大隊部的外圍防線。
戰士們翻過被火箭彈炸塌的圍牆，衝進院子。
山本看到了他們。
那些穿著蛤蟆衣的戰士，排著戰鬥隊形，相互掩護，交替前進。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鬼子倒下。
山本目眥欲裂，舉起軍刀，嘶吼道：“天皇陛下萬歲！第三大隊全體都有，衝鋒！”
殘存的幾十個鬼子兵從藏身處衝出來，端著刺刀，發出歇斯底裡的嚎叫。
“萬歲——！”
“殺給給——！”
“跟他們拚了——！”
嚎叫聲在夜空中迴盪，卻顯得那麼無力。
猛烈的子彈像下雨一樣潑了過去，幾名嚎叫著往前衝鋒的鬼子被掃倒在地。
山本正要衝過去，一聲槍響，他的右臂被子彈擊中。軍刀脫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山本捂著胳膊，踉蹌後退。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軍刀，想彎腰去撿，又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左腿。他單膝跪地，抬起頭，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軍官正向他走來。
那個軍官就是趙峰。
趙峰走到山本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山本跪在地上，右臂和左腿在流血，臉上全是塵土和血汙。他瞪著趙峰，嘴裡用日語罵著：“zhina豬！你們這些卑鄙的偷襲者！”
趙峰聽不懂，轉頭問身邊的翻譯：“他說什麼？”
翻譯戰士回答：“他在罵人，說我們是偷襲者。”
趙峰笑了：“偷襲？他們當年在盧溝橋偷襲的時候怎麼不說？”
他低頭看著山本，用中文說：“山本，你服不服？”
山本聽不懂中文，但從趙峰的表情裡讀出了輕蔑。
他怒吼道：“殺了我，天皇陛下會替我報仇的！大日本帝國必勝！”
趙峰轉頭對身後的戰士說：“這個鬼子軍官，留活的。”
山本似乎聽懂了“活”這個字。
他臉色一變，猛地撲向地上的軍刀。
他用左手抓住刀柄，正要往自己肚子上捅。
zisha，是一名武士最後的榮耀！
趙峰抬手一槍，子彈擊中山本的左肩。
“山本，你想要zisha可冇那麼容易！哼！”趙峰的臉上全是冷漠的笑容。
軍刀再次掉在地上。
山本癱倒在地上，四肢都在流血，再也動彈不得。他躺在地上，瞪著天花板，嘴裡喃喃自語：“天皇陛下……我無能……”
就在這時，小林少佐從一堆廢墟後麵舉著手走出來，渾身發抖，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
趙峰看了他一眼：“你是？”
小林點頭如搗蒜，朝著蹩腳的華語說道：“長官我是大隊副官小林。我請求投降，我給你們情報，我知道旅團部的部署……”
趙峰冷笑：“剛纔你們大隊長喊著萬歲衝鋒的時候，你怎麼不跟著衝？”
小林跪下來：“我……我不想死……”
趙峰收起笑容，對身邊的戰士說：“這種貪生怕死的軍官，留著也冇用。鬼子軍官，不接受投降。”
戰士端起了81式突擊buqiang。小林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喊：“不！你們不能！日內瓦公約……”
“公約？不好意思，我們抗日同盟軍冇有加入公約。”戰士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一梭子子彈掃過，小林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倒在廢墟裡。
趙峰轉身，走向下一個目標。
大隊部被攻克後，殘存的鬼子失去了最後的指揮核心。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有的往營地外麵跑，有的鑽進廢墟裡躲藏，有的跪在地上舉起雙手。
突擊隊開始清理殘敵。戰士們分成小組，逐屋搜尋，不留一個死角。
一個鬼子藏在衣櫃裡，渾身發抖，嘴裡用日語自言自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天照大神保佑……”
他的聲音像蚊子叫，殊不知在特戰連戰士的夜視儀裡，他的熱源像火把一樣明顯。
戰士拉開櫃門，鬼子舉著刺刀衝出來，嘴裡喊著：“去死吧！”
戰士側身一閃，槍托砸在他腦袋上：“想讓我死？你還嫩點。”
鬼子暈了過去。
另一個鬼子躲在床底下，手裡攥著一顆手榴彈，牙齒打顫：“拉弦……還是不拉弦……拉了我也活不了……”
戰士往床下看了一眼，罵了一句：“這還有個藏著呢。”
然後扔了一顆手榴彈進去。轟的一聲，連人帶床一起炸飛。
一個鬼子爬上房頂，架起機槍準備向下掃射，嘴裡嘟囔：“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
正準備扣動扳機，“卟”一聲尖銳的槍響，狙擊手一槍命中他的眉心。屍體從房頂上滾落下來，機槍摔在地上發出哐當的響聲。
狙擊手吹了吹槍口的煙，自言自語：“夠本？下輩子吧。”
槍聲漸漸平息。
從發起進攻到戰鬥結束，不到一個小時。
清江河渡口，另一場戰鬥也在同步進行。
特戰一營三連二排的任務是奪取清江河渡口，控製橋梁，接應後續車隊過河。
渡口處駐紮著鬼子一個小隊，約五十人。
他們在橋頭修了兩座碉堡，用沙袋圍了一個機槍陣地，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和一挺九二式重機槍。
當營地方向傳來槍炮聲時，渡口的鬼子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小隊長站在碉堡頂上，舉著望遠鏡看向營地方向，臉色鐵青。
“八嘎，大隊部遭到襲擊！”小隊長喊道，“所有人進入陣地！準備戰鬥！準備戰鬥！”
鬼子們慌慌張張地跑進碉堡和沙袋工事，機槍手拉動槍栓，彈鏈嘩啦作響。
一個機槍手小聲問旁邊的同伴：“你說……大隊部那邊能撐住嗎？”
另一個回答：“誰知道呢。聽說來的部隊穿著蛤蟆衣……”
“蛤蟆衣？那不是山東那邊的……”
“閉嘴！彆亂說！天皇陛下保佑我們！”
小隊長跳下碉堡，跑到重機槍陣地：“你們守住橋頭，不許放一個人過河！我去看看情況。”
他剛跑出幾步，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
他回過頭，看到兩發火箭彈從後方飛來，拖著橘紅色的尾焰，直奔兩座碉堡。
火箭彈準確地擊中了碉堡的側麵，那是牆壁最薄弱的地方。
混凝土被炸開一個大洞，碎塊四濺。緊接著，又是兩發火箭彈又呼嘯而至，精準地從同一個洞口鑽進去，在碉堡內部baozha。
“轟！轟！”
劇烈的baozha從碉堡內部發生，強大的baozha衝擊波洗刷著脆弱的碉堡內部。
兩座碉堡同時垮塌。裡麵的機槍手和danyao被炸上了天，殘肢斷臂飛出去幾十米遠。
小隊長被衝擊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他爬起來，看到自己的碉堡已經成了一堆廢墟，重機槍陣地上也亂成一團。
“射擊！射擊！”他嘶吼著。
重機槍手扣動扳機，九二式重機槍發出沉悶的“嗵嗵”聲，子彈掃向河對岸。
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目標，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一發狙擊子彈飛來，重機槍手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副機槍手撲上去，想接替射擊。
“咻”
一發火箭彈飛來，正中重機槍陣地。
沙袋被炸飛，九二式重機槍的槍管被炸彎，副機槍手的屍體被掀到橋下。
“撤！撤退！”小隊長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轉身就跑。
他還冇跑出十步，前方的大樹後麵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五支81式突擊buqiang同時開火，子彈交織成一張火網，將他和他身邊的鬼子籠罩其中。
小隊長的後背被擊中七八槍，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劇烈抖動，然後撲倒在地，再也冇有動彈。
突擊排的戰士們衝上橋麵，踩著碎磚和屍體，向對岸推進。遇到還在抵抗的鬼子，就是一梭子，絕不留情。
“最後一個碉堡裡的鬼子，出來投降！”排長用喇叭喊。
冇有迴應。裡麵傳來一個鬼子的聲音：“跟他們拚了！反正也是死！”
排長搖頭：“火箭筒。”
“咻”
火箭彈鑽進碉堡的射擊孔，碉堡從內部炸開。
不到十分鐘，渡口的鬼子被全部消滅。
突擊排排長掏出對講機，調到車隊的頻道：“渡口已佔領，橋梁安全。猛士可以過河。”
對講機裡傳來車隊的回覆：“收到。猛士車隊正在過橋。”
五輛猛士防彈越野車率先駛上橋麵，發動機轟鳴，車燈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二十幾輛征途四輪車和十幾輛鐵牛三輪車緊隨其後，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過清江河，向主戰場方向開去。
槍聲漸漸平息。
清江河畔恢複了寧靜。隻有燃燒的廢墟還在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味。
鬼子第三大隊的營地裡，到處都是屍體。
一千二百名鬼子，被擊斃九百餘人，俘虜兩百餘人，隻有少數趁亂逃進了山林。
高亮站在大隊部的廢墟上，看著眼前的戰場。
照明彈已經熄滅，夜視儀裡，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押送俘虜。
趙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麵繳獲的日軍軍旗：“高營長，大隊部清理完畢。鬼子大隊長被擊斃，副大隊長和幾箇中隊長全部斃命。”
高亮點點頭：“傷亡情況？”
趙峰翻開手裡的記錄本：“我方陣亡十二人，重傷三十五人，輕傷八十餘人。大部分是被流彈擊中，防彈衣擋了要害。犧牲的同誌都是頭部中彈，已經安置好了。”
高亮沉默了片刻：“把犧牲的同誌帶回去，不能留在這裡。”
“明白。”趙峰合上記錄本，“接下來怎麼辦？”
高亮看向遠處的山林：“繼續前進。天亮之前，我們要趕到八路軍總部。”
“是！”
遠處的山林裡，一個穿著灰布軍裝的八路軍戰士蹲在一棵大樹後麵，手裡握著一支老套筒。
他看著遠處燃燒的鬼子營地，看著那些穿著迷彩服的戰士們打掃戰場，看著猛士戰車和征途車隊從橋上駛過。
他的眼神裡有震驚，有疑惑，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光芒。
他看了很久，直到車隊消失在夜色中，才站起身來。
他緊了緊腰間的子彈袋，轉身向山林深處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要去報告。
告訴後方，告訴首長，有一支神秘的部隊來了。
穿著蛤蟆衣，開著鐵皮車，拿著能連發的槍。
他們來了。
槍聲平息了。
清江河畔的風吹過廢墟，捲起一陣焦糊的味道。燃燒的木頭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但遠處，車隊的燈光還在移動，向著北方，向著八路軍總部的方向。
戰鬥結束了。
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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