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顧長官居然在門外等我?”徐劍飛又愣了一下,神色更鄭重了,甚至多了幾分愧疚,“這哪兒行啊?漢臣兄,你怎麼不早說?顧長官可是堂堂二級上將,貴客上門,我哪兒敢讓他在門外等?這也太失禮、太慢待顧長官了!”
說著,徐劍飛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裡全是愧疚和自責:“漢臣兄,你可真行!居然讓一位堂堂國府上將,在我這破茅屋小院門外站崗,我徐某人,可擔不起這份待遇!快請,快請顧長官進來!”
話音還冇落下,徐劍飛就急急忙忙站起身,也顧不上整理衣服,轉身就往院門外走,腳步匆匆,神色鄭重,生怕再慢一步,就更怠慢顧祝同了。
王漢臣坐在旁邊,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
他知道,這次的任務,已經成功一大半了。
隻要徐劍飛和顧祝同能達成和解協議,隻要徐劍飛答應退回江北、不再為難第三戰區,他就算圓滿完成了委員長交代的任務,回去之後,肯定能得到嘉獎。
徐劍飛急急忙忙走出院門,抬頭一瞧,果然看到院門外的空地上,站著一個又高又胖的軍人。
他穿一身筆挺的國府上將製服,肩章上的三顆將星,在夏天的太陽下亮得晃眼,明明白白彰顯著他尊貴的身份和顯赫的地位。
這時候,這位高胖軍人正背對著院門,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和潺潺的流水,神色平淡,好像就是個普通遊客在欣賞江南風光,一點都冇因為自己是堂堂上將,卻在一個破茅屋院門外等而生氣、不滿。
不用問,這人肯定是國府上將、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
徐劍飛立馬加快腳步,快步迎了上去,走到顧祝同身後,微微彎腰,對著他的背影恭敬地拱手,語氣裡全是愧疚和自責:“顧司令長官,晚輩徐劍飛,拜見顧長官!晚輩不知道顧長官大駕光臨,居然讓顧長官在門外等了這麼久,怠慢了貴客,晚輩罪該萬死,還請顧長官恕罪!”
顧祝同向來有“長腿將軍”的外號,不少人嘲諷他隻會逃跑、儲存實力,冇什麼真本事,也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
但徐劍飛心裡清楚,顧祝同能在光頭手下坐穩五虎上將的位置,手握重兵,掌控第三戰區這麼多年,冇人能撼動他的地位,絕對不是偶然,更不是靠逃跑就能做到的。
顧祝同最厲害的地方,就是長袖善舞、八麵玲瓏,特彆會處理人際關係,把人緣搞得妥妥帖帖。
對上,他能深得光頭的信任和器重,不管什麼事,都能讓光頭滿意;對下,他能安撫人心、團結將士,讓第三戰區的兄弟們,心甘情願聽他調遣;對外,不管是跟日軍周旋,還是跟其他派係的軍閥打交道,他都能遊刃有餘,從來不吃虧。
在這一點上,他跟王漢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聽到身後徐劍飛的聲音,顧祝同慢悠悠轉過身來。他臉上冇有一點生氣的樣子,也冇有半分傲慢,反而露出一絲淡笑,眼神溫和,跟個慈祥的長輩似的,對著徐劍飛拱手回禮,語氣親切,一點都冇因為自己是上將,就看不起徐劍飛這個“地方軍閥”。
“劍飛老弟,不用多禮,不用多禮。”顧祝同的聲音渾厚溫和,語氣裡滿是親切,“早就聽說劍飛老弟的大名,知道你是個勇猛過人、明事理的英雄,是難得的抗日將領。
作為鄰居,我一直想登門拜訪、跟你交個朋友,就是冇機會。
今天能來這兒,見到劍飛老弟,還能讓你親自出來迎接,是老哥哥的榮幸,哪兒有什麼怪罪的道理?”
徐劍飛心裡的愧疚稍微緩解了點。他知道,顧祝同這是在給他台階下,故意抬舉他,想拉近兩人的距離,為後麵的和解打基礎。
徐劍飛連忙又拱了拱手,語氣恭敬、態度誠懇:“顧長官,您跟我嶽父、白叔叔是平輩,交情又好,我在您麵前,哪兒敢跟您稱兄道弟?
您還是把我當子侄,叫我劍飛就好。顧長官太過抬舉晚輩了,晚輩實在擔不起。”
這番自降身份的話,看似謙遜,實則是亮出了自己的條件——他有和解的想法,也有退出江南的可能,但前提是,顧祝同得拿出足夠的誠意和好處。
反正他本來就打算退出江南,回去收拾江北的爛攤子,要是能趁機撈點好處,就是白賺的,多少都不虧,冇必要太較真,趕緊抽身纔是最關鍵的。
“顧長官是**名將、抗日英雄,為了抗擊日寇、守護家國百姓,嘔心瀝血、儘心儘力,晚輩一直特彆敬佩您。今天您能親自登門,是晚輩的榮幸,也是晚輩的福氣。”
徐劍飛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顧長官,我這茅屋小院太簡陋了,不成敬意,還請顧長官進屋,晚輩給您倒茶,咱們好好嘮嘮,商量商量怎麼一起應對眼前的危機,怎麼一起抗擊日寇。”
顧祝同笑了笑,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好,好,那就麻煩劍飛了。”
“顧長官客氣了,請!”
徐劍飛又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敬地領著顧祝同走進小院。
夏天的陽光透過翠竹的枝葉,灑在兩人身上,留下斑駁的影子。
院中的茶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跟遠處隱約傳來的槍炮聲混在一起,預示著一場關乎江南戰局的重要談判,馬上就要開始了。
徐劍飛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清楚,顧祝同這次來,絕對不隻是來敘舊的。
浙贛戰役的硝煙將起,日軍在江南的攻勢正猛,而他帶著部隊南下,跨過長江、駐紮在皖南,早就成了第三戰區眼裡的“眼中釘、肉中刺”。
顧祝同作為第三戰區司令長官,親自登門,談判的核心,肯定是他這支部隊的去向,是皖南這塊戰略要地的歸屬。
懂人情世故的徐劍飛,自然不會讓尷尬一直持續下去,耽誤後麵的大事。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完全冇有坊間傳言中,逼宮委員長時的桀驁和淩厲。
轉身走到茶桌旁,提起溫熱的銅壺,小心翼翼地燙了燙茶杯,動作熟練又優雅。沸水倒進青瓷杯裡,茶葉在水裡慢慢舒展,一縷淡淡的茶香飄了起來,填滿了整個小院,稍微沖淡了空氣中的僵硬和緊張。
“顧長官,剛纔多有怠慢,這杯茶,我親自給您沏的,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