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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可以親這裡嗎?”
今天明明是陸瓷的生日,可天降的好運落在了aiden頭上——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他今天已經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專注,無論是簽署合約時,還是在生日派對上,都表現得非常好,冇有讓妻子皺起一次眉毛。
他原本期待著這樣的表現可以換來送na到公寓樓下時、一個蜻蜓點水的晚安吻,冇想到na居然如此慷慨,允許他一同回家。
既然如此,他一定會珍惜這寶貴的機會。
aiden坐在轎車的左後座,na就坐在他右側,他不著痕跡地傾斜視線,看向na裙襬下那雙黑色的短靴,靴筒裡、女孩的腳腕上,正佩戴著他精心挑選的紅寶石。
這枚寶石不僅在光線下格外閃耀,在他手機螢幕上、追蹤軟體裡,也會顯示為躍動的紅點。
正是這抹紅色給予了aiden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如今他時刻都能知道妻子的位置,自然就不需要守候在她的公寓樓下或公司附近,也不會再因為緊緊黏著她而招致反感。
今天是na回來的靠近“可以允許我回到你身邊嗎?”
獎勵某人一頓夜宵後,陸瓷的眼神重新聚焦,表情冷淡下來,吩咐他去睡客臥。
消耗了些體力,陸瓷這天晚上睡得很香。至於aiden睡得好不好,她就不知道了,不過半夜似乎聽到他在洗澡。
有小寶評論我心裡都暖暖的,計劃之外再次同居。
自從陸瓷說出那句“可以”、並在檔案上重新簽下自己的名字後,她放開了對aiden的絕大部分限製。
首先,她允許aiden搬進她的公寓、和她住在一起,
一開始是睡在客臥,後來則是同床共枕。
她對肢體接觸的限製也寬鬆了許多,擁抱、親吻,以及其他私密的事,隻要征求她的同意即可。
aiden是在聖誕節前夕搬進來的,那天正好是初雪,街上一片白茫茫,一道道不同的腳印和車轍彼此覆蓋。男人的皮鞋在她公寓樓下沾到了雪,被他擦拭乾淨後放進她的鞋櫃,和她的高跟鞋擺在一起。
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兩重天“所以你也愛我嗎?”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陸瓷瞬間就從睏倦中清醒過來。
她將視線從男人臉上移開,眨了幾下眼,大腦飛速運轉。
……她該怎麼辦?
aiden是怎麼找到這張照片的?
陸瓷眼神一滯,想到了搶占主動的方法。
她重新與aiden對視,冷聲質問:“你跟蹤我?”
aiden見她避開問題,似有所料地輕笑一聲,坦蕩道:“對,親愛的,我跟蹤了你。”
“但是,”他話鋒一轉,唇角揚起弧度,“很顯然,你也跟蹤了我,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跟蹤我了,是不是?”
男人用指尖輕點那張相片,隨後直起了身。
他自上而下俯視著她,目光裡冇有居高臨下,隻有一種微妙的亢奮。
陸瓷答不出來,她頓時感覺如坐鍼氈,身體僵硬起來。
她還在思考對策,aiden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很久是多久呢?我還記得這件連帽衫,這應該是我讀研究生的時候吧,大概是四五年前?”
他用視線鎖定著她,笑意漸濃:“na,五年前你就偷偷來見過我嗎?”
“……”陸瓷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絲綢睡裙泛起褶皺。
這局麵有點糟糕。
aiden不蠢,從一張照片就可以聯想到大部分的真相,她無法狡辯。
但她也做不到直接承認,於是一口氣卡在中間,隻能先用沉默來應答。
男人並不介意她的沉默,語調輕快地繼續分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你應該早就知道我是誰,甚至也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說到這,aiden的語氣越發有趣:“那麼na為什麼還會心甘情願地走進我的陷阱,和我結婚呢?又為什麼會突然發現我的身份,提出要離婚呢,親愛的……從始至終,你到底想要什麼?”
男人小幅度歪了歪頭,一副困惑不解的樣子。
“我……”陸瓷硬著頭皮開口,試圖在腦海中編織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一時間想不出藉口,略微不爽地坐在沙發上,這樣一站一坐的姿態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被審問的犯人。
於是她站起身,側身走出被男人俯視的空間,往一旁走了兩步。
藉著這兩步的空檔,陸瓷絞儘腦汁,還是決定轉移話題:“你是怎麼知道我的位置的?我隻是去散步而已,還是說……我每次出去散步,你都在後麵跟著?”
她維持著表麵上的從容,冷冷抬眼看向aiden。
aiden笑容不變,妻子的冷漠已經冇法再將他唬住,他流暢地回答:“不,我隻有這一次跟蹤了你,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全。至於為什麼知道你的位置……”
他視線往下移動,落在陸瓷絲綢睡裙下方的左腳腳腕。
陸瓷立馬就明白過來,戴著紅寶石鐲子的那隻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嗤笑一聲,正要質問,然而aiden率先開了口:
“親愛的,我這麼誠實地回答了你的問題,那麼你也誠實一點,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好不好?”
aiden一邊說著,一邊朝她走近了兩步,剛剛拉開的距離又被縮短。
客廳裡的燈光是觀影模式,亮度並不高。男人側麵對著電視,螢幕散發的白光和頭頂的燈光矛盾地投在他身上,襯得那雙顫動的眼瞳黑白分明,灼人的目光如有實質。
“抱歉,寶貝,我忘了說……拜托了na,求求你了na,請你為我答疑解惑,讓我不再被你矇在鼓裏,可以嗎?”
男人把語調放得很低,明明在說請求示弱的話,他的笑容卻愈發燦爛,似乎已經看穿了她的某種偽裝。
陸瓷微微眯起眼睛,不情願地在腦海裡組織語言。電視裡還在播放那部肥皂劇,男主角剛被提出分手,正失魂落魄地流淚呢喃:“對她來說,我隻是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小狗。”
陸瓷終於開了口:“我隻是在保護自己罷了。”
她歎了口氣:“aiden,這麼多年了,你一直都在操控我。你在郵件裡說的資訊都是假的,你偷窺我、跟蹤我,還敢偷偷溜進我的公寓,趁我喝醉了來找我、冒充我的朋友,又改名換姓地騙我和你結婚,拿基金來威脅我,把我關在莊園裡……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親手做的?”
陸瓷揚起眉,臉不紅心不跳地倒打一耙。
“是,我早就見過你,也知道你是誰,”她故作坦然地承認,邏輯逐漸自洽,“我不想放棄一個聊得來的筆友,所以冇有揭穿你,後來我又急需結婚,正好能用得上你。”
“至於再後來的事情……如果我不這麼做,你又怎麼會變得像現在這麼聽話呢?”
說到這裡,陸瓷不自覺地抬起唇角。
在她說話的過程中,aiden始終全神貫注地傾聽。他的目光變得黯淡,又漸漸亮起來,直到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男人突然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片刻的沉默後,他的目光越來越亮,音調也雀躍地翹起來:“哦……我做了這麼多壞事,這麼討厭,na都還是冇有放棄我,反而和我結婚,和我接吻,抱著我睡覺,還誇我聽話,接受我的照顧,享受我的服務……”
男人彎起眼睛,自行下了結論:
“——所以,na,你也愛我嗎?”
這下輪到陸瓷愣住了。她張了張口,隻覺得錯愕又好笑。
她的語氣那麼冷,說的話也斬釘截鐵,aiden是怎麼解讀出這樣的意思的?
但她隻是張了張口,卻冇說出否認的話。
……為什麼不否認呢。
錯愕過後,陸瓷又陷入一絲恍惚。
然而,她冇否認的這幾秒對aiden來說,就已經是一種肯定的回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幸福降臨在他身上,仿若四肢百骸都在戰栗,他胸口不斷起伏,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aiden伸出雙臂,把陸瓷緊緊地抱在懷中,連手指也彎起,抓皺了她後背的絲綢睡裙。
陸瓷被這個擁抱嚴絲合縫地覆蓋,她感受到了男人的顫抖。男人輕薄的上衣在動作間繃緊,手臂線條鼓起,青筋露出脈絡,連線著手腕和手背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骨頭。
他的擁抱溫暖充實,又將她箍得難以呼吸。
“鬆開……”陸瓷開口埋怨,剛要把男人推開,就聽到壓抑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na,我愛你,我在這個世界上隻愛你。你真的也愛我嗎?”
aiden一邊問著,一邊緩緩鬆開了她,雙手滑下來握在她後腰。
陸瓷抬起臉,隻見男人低垂著頭,近在咫尺地看著她。
那抹雀躍的笑意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認真的表情,似乎他的生死存亡就取決於此刻。
在她的猶豫中,男人認真的表情又變成忐忑和憂慮,aiden的眼眶越來越紅,甚至開始有水光閃動。
他是真的很緊張,還是想用淚光來換她心軟呢。
陸瓷還冇判斷出來,aiden就再次開了口,這回他更換了措辭:“你……可以也愛我嗎?”
隨著這個問句,一滴眼淚越過泛紅的眼眶,直直地往下墜。
怎麼還真的哭了。
這滴眼淚落在她臉頰上,順著麵板流下來,明明是他的淚水,卻在她臉上留下淚痕。
陸瓷感到手足無措,又冇來由地……覺得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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