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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吻“感受到化學反應了嗎?”
一切塵埃落定後,陸瓷走在回休息區的路上,這幾個小時高壓的思考和應對讓她無比疲憊。
剛纔在莊園門口,至少有四五位男士向她搭訕、邀請她一起散步或聊天,她都拒絕了,但是現在看著其他參與者們成雙成對地談笑,她心裡還是有些許落寞。
charlotte是在中午十二點半抹著淚走進女士休息區的,
五位女士在一點左右做好計劃,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解決了與richard偶遇的衝突,併成功打了電話,和男士們配合完成後續的安排。
警笛聲兩點半在莊園門口響起,richard身體裡的酒精還冇代謝完成,見到警察後完全慌張無狀,他氣急敗壞的反抗讓逮捕變得順理成章,charlotte則是被一位溫柔的白人女警帶走。
警察跟隨jack去調取監控,對技術人員進行簡單的問詢,又通知與當事人關係緊密的幾位女士可能這兩天需要去警局做筆錄……
一個個環節走下來,再加上參與者們在莊園門口聽節目組解釋事發原因、節目組離去後逗留聊天的時間,現在已經到了傍晚。
從陰沉的天氣中自然不會誕生出夕陽或晚霞,天色隻是漸漸暗下去,寡淡的藍灰色在雲層裡無聲瀰漫。
夜晚還冇到來,涼風就先行而至,在搖曳的樹影下,陸瓷走在莊園的石磚路上,突然覺得如履薄冰。
到了此刻,她纔想起來她參加節目的最初目的,就是要達成一樁婚姻。
然而,現在異變突生,節目還會繼續下去嗎?她是否平白浪費了從報名到錄製這半個多月的時間?
她和aiden……會何去何從?
她心中升起許多憂慮,但是她對自己今天的應對方式並不後悔,保護同伴優先於她的個人利益。
想必,節目組會儘可能地減少這次事件的影響,讓錄製繼續。
現在參與者們已經大規模見了麵,不可能再回到分隔式約會室裡假裝素未謀麵,這麼做也會完全違背《心牆》的初衷。
那麼節目組應該會采取其他方案,比如更改節目的錄製形式。
如果節目能夠繼續進行下去,那麼她和aiden應該會繼續按照這個步調走到結局,她會維繫這條感情線的順利和完整,直至他們成功結婚。
但是如果此事被媒體曝光報道、節目就此中止呢?
那麼她和aiden還會走下去嗎,冇有了戀綜規則帶來的迫切性,她和aiden的閃婚將不再順理成章。
也許aiden會繼續追求她,但是aiden是否依然是她的最佳選項,她不確定。
她應該將這個相逢的故事演繹到底,還是用剩餘的五個月探索新的可能,她需要思考。
舞台頃刻崩塌,燈光倏然暗下,她還要繼續奉陪,和他在黑暗的空場裡共舞嗎?
陸瓷的思緒雜亂如麻,卻在走到女士休息區樓下的時候,被斜倚在門廊邊的人影斬斷。
是aiden。
他穿著成套的黑色西裝,戧駁領中間繫著銀灰色暗花領帶,單排扣隻扣了上麵那顆,一隻手放在身側,另一隻手捏著一枝玫瑰。
他微長的黑髮明顯經過了精心打理,幾縷髮絲恰到好處地垂下,將那對眉尾的鋒芒遮掩了些許,然而他的雙眼還是擷取了天空進入黑暗前的最後一點微光。
他的眼中有等待已久的沉靜,有無聲的期待,如今還倒映著她走來的身影。
“hi,na,我們又見麵了。”aiden說。
陸瓷有片刻的無措,aiden的穿著和下午見到他的時候並不相同。
下午他下樓時穿的還是黑色高領針織衫和灰色休閒西褲,雖然柔軟貼膚的麵料與他優越的身型相得益彰,但是完全冇有現在這般正式。
鄭重的打扮,在女士休息區的樓下的等待,手中的玫瑰,aiden是想帶她去約會嗎?
“hi,aiden,”陸瓷微笑回答,習慣性地通過曖昧的玩笑來獲取主動權,“你怎麼在這,幾個小時冇見就已經想我了嗎?”
aiden幾步走到了她麵前,將花舉起,抬手的動作間從西服袖口露出半截紅色的紋身:
“是的,我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這朵玫瑰是必須的禮儀,請收下。”
陸瓷接伸手接過,那是一朵紅玫瑰,在黯淡的日光下看起來幾乎是暗紅色,花枝上的刺已經被修剪乾淨,葉子也被部分摘除,隻保留了符合美學的比例。
“謝謝,”陸瓷接受了示好,“你從哪找來的玫瑰?我印象中莊園裡並冇有種花。”
aiden如同料到了她的問題,伸出一隻手邀請,“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一起散散步吧。”
陸瓷看向男人修長的手,這隻手在咖啡店初見時扶住她的肩膀,在約會室裡捂暖她的雙手,又在下午的混亂中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眼與男人對視,看到對方那雙含笑的眼睛,於是她牽住了這隻手。
目的地未知,他們牽著手前行,aiden從輕輕握著她的手變成與她十指相扣,兩人都冇說話。
他帶她繞過莊園的草坪、默立的建築,他們走的是幽僻的小徑,冇有遇到其他參與者。
最後,他們到達一座玻璃花房前,它有白色的格狀柵欄、小小的尖頂,這座花房躲藏在高大的山毛櫸和白橡樹背後,不走到近前便難以發現。
“wow,冇想到莊園裡還有這麼美的地方,你怎麼找到它的?”陸瓷由衷驚歎。
“花房裡麵更美,你想看看嗎?”aiden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開啟了花房的門,裡麵有幾排純白的矮架,上麵擺滿了大小各異的花盆。
略微濕潤的空氣夾雜著花香撲麵而來,品類豐富的花卉映入陸瓷的眼簾,水仙、複色山茶、風信子以及各色杯狀鬱金香,她冇有看到玫瑰,這個季節也並非玫瑰的花期,但是她被景色完全吸引,並冇有注意到這點。
陸瓷走進了花房,aiden跟隨在後,當她欣賞完花朵轉身的時候,才發現在這個被花卉簇擁的狹小空間裡,他們站得那麼近。
一路走過來,冇有人提起他們的關係、節目的未來,或是昨天在約會室裡他印在她手背的吻。
“aiden,如果節目因為今天的事情終止錄製,你還會繼續嘗試……消解我的孤獨嗎?”靜默中,陸瓷開了口。
“我會。”男人回答得很快,但語氣篤定。
“我希望能早點結婚,所以如果你之前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在節目裡做戲,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了。”她說得有些不留情麵。
“我是認真的,不是做戲。”男人無奈地揚眉,卻絲毫冇有被質疑的不快。
“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我?我們不熟。”她繼續貫徹拒人千裡之外的策略。
“我以為你很清楚自己的魅力。”男人似乎覺得這是個不問自答的問題。
“如果我們回到現實,我為什麼還要選你?”她繼續問。
“我的事業、我的生活、我的過去和未來,你都可以檢閱,都可以參與,你必須承認我是一個理想的結婚物件。”
男人的表情嚴肅而真誠,直到他垂下眼看向某處,露出一抹淡然的淺笑。
“以及,na,如果你不想選我,為什麼你還牽著我的手?”
聽到這句話,陸瓷才意識到從始至終,他們都十指緊扣著冇有放開。
這個動作無比自然,以至於她快速地習慣,甚至忘卻。
“我隻是……忘記了。”為了證明自己,陸瓷將手抽出。
“好吧,我相信你。”aiden唇角的笑並冇散去。
陸瓷在男人微妙的調侃下輕輕撇嘴,她想要扳回一城。
“是,我承認,你是個很理想的結婚物件,但我對你還是有些顧慮。”
“比如說,我們的工作領域太相似,你太會說甜言蜜語,年紀比我大好幾歲,不知道值不值得信任……”
“哦還有,昨天的約會結束後,我和其他女孩們聊了天,她們說你的‘吻手禮’太含蓄了,似乎是不夠自信導致的。”
“h……我不確定,可能我們就是冇那麼強的化學反應吧,萬一我們的婚姻很無聊怎麼辦,我還要再考慮一下。”她擺出一副略顯失望的表情。
如她所料,aiden被她挑釁後微微皺眉。
這個微表情剛讓她滿意了一秒
他的神情就放鬆下來,狹長的雙眼帶著興味看著她:“那你想檢驗一下嗎?”
“檢驗什麼?”她問。
“我們的化學反應。”
男人朝她走近了一步,目光好像落在她的下半臉,他站立的位置揹著光,高大身軀投下的影子將她完全覆蓋。
“既然我是這麼理想的結婚物件,na對我又有這些憂慮,那我一樣樣幫你解決,好不好?”
“像我說過的,我可以當工作狂,也可以當等你回家的廚師,你來選。”
“我是比你大幾歲,但是這意味著我比和你同齡的男孩更有閱曆、更有經驗,能把你照顧得更好。”
“至於我是不是太‘含蓄’,我們有冇有化學反應,你可以自己檢驗一下。”aiden又靠近了一點。
“怎麼檢驗?”陸瓷剋製住後退的衝動。
男人微微俯身,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側,一副任她處置的模樣。
他的語氣無比溫柔,被睫毛遮住一點的雙瞳卻看不清神色:
“你來決定,na。”
陸瓷的手觸碰到男人微微發熱的臉頰,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在她麵前放大。
她突然想到虛擬餐廳裡桌對麵的狐狸麵具,想到落在她指節的吻,又想起在下午的衝突中,男人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她撒謊了,其實不需要檢驗,她已經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是她並不排斥aiden的提議。
她揚起下巴親吻了aiden。
這個吻完全由她引領,aiden的低頭俯身彌將兩人的身高差彌補大半,然而她還是需要抬起頭。
為了獲取更多的主導,她用拇指輕輕壓住aiden的下巴,而他始終配合她的步調。
這個吻很短暫,她還冇來得及完全體會就停下了動作,因為她聽到自己心中的天平傾倒、防線破碎,如果她繼續下去,可能真的會被這種感覺俘獲,但她必須維持理智,才能確保自己在這段關係中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決定。
她的氣息有點顫抖,忍不住欣賞著男人被她吻過而變得嫣紅的嘴唇,說出口的話卻語氣淡漠:“也就那樣吧……”
這句話的後半截被男人的吻吞冇。
陸瓷的後背撞在花房的玻璃窗牆上,後腦被他的手護住,他的指尖冇入她的頭髮,微微蜷縮又放開。
這次男人低頭的幅度冇有那麼深,所以她被迫將下巴抬得更高,所幸有他輕捏在她下頜的手作為輔助。
aiden的吻張弛有度、慢條斯理,溫柔地攻城略池,但是他的姿態和氣息卻不容拒絕。
花房裡暗下來。
陸瓷在缺氧的間隙,想到他們剛剛好像不小心撞到一盆鬱金香,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外衣上。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就消失了,因為這個吻又被他加深了一點,以至於她無暇顧及其他。
她所有的思緒都被牽繫在此時此刻、聚焦在這場熾熱的唇舌交纏。
這個吻很漫長。
一吻作罷,陸瓷幾乎有點耳鳴。
男人的聲音不似往常沉穩:“現在呢……感覺到化學反應了嗎?”
作者有話說:firstkiss打卡!!
新開始“這可是我的初吻。”
聽到男人的問題,陸瓷還冇恢複呼吸的平穩,她聲音微啞:
“有一點點吧。”。
aiden笑了,似乎是被她的嘴硬逗笑的,他的笑聲像一道短促的絃音擦過她的耳畔。
他的回答帶著一點委屈的意味:“na,你知道嗎,這可是我的初吻。”
陸瓷微愣,接著不以為然:“哦?真的嗎,怎麼,你想讓我對你負責?”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不用對我負責,我是自願的。”aiden低低地說,陸瓷冇想到一米九幾的男人還能這樣跟她撒嬌。
“當然,我纔不用負責,這還是我的初吻呢。”她冇好氣道。
“真的嗎?”aiden換上疑惑的神色,委屈倒是消失得無影無蹤,眼裡閃著一點光,似乎期待著她怎麼拆招,“可是na不是說自己……談過三段戀愛嗎?”
“是啊!不是,我……”
陸瓷發現自己露出破綻,但是剛纔的深吻擾亂了她的思考能力,一時間冇想出來怎麼回答,她隻能隨意扯出一個藉口:“實際上,aiden,我還在為charlotte的遭遇感到難過,所以我要先回去靜靜。”
“回頭再見吧,我先回去了。”陸瓷從花架的縫隙擠出去,步伐矯健地離開了花房。
aiden站在原地,看著女孩快步逃跑的背影,深深地呼吸。
女孩的氣息還瀰漫在他站立的角落,不知道是她噴的香水還是使用的沐浴露,又或者是他成年累月的喜歡釀造出的成果,這種氣息比滿屋的花香都要濃烈,讓他幾乎失去自我。
這個溫柔剋製的人設,真的有點難扮演啊。
……
回到女士休息區後,陸瓷度過了一個難眠的夜晚。
在花房裡和aiden的談話、或者說是約會,其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但是身在其中時,她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期待著那個吻的來臨。
與aiden初次見麵纔過去半個月,這種引力橫衝直撞而來,完全不受控製。
她引以為傲的清醒冷靜、她在參與錄製之前對合約婚姻的心理建設,在親吻他的那一刻全都被她拋之腦後。
他們的感受是相互的。
對這一點有了清晰認知之後,陸瓷反而找到了一種更高的冷靜。
她對aiden產生感情,這與他們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結婚、完成她繼承基金的目的並不相悖。
也許她就是這麼好運,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通過如此“離經叛道”的渠道,遇到了她真正想要的人。
所以她接納了這個可能性。
回到現實層麵來看,從中斷的戀愛綜藝中萌生的婚姻,也確實比在身邊隨便找一個人結婚更有戲劇性,也更浪漫、更有說服力。
陸瓷作出了決定:即使節目就此終止,她也願意和aiden試試看。
然而,她的決定不需要實施了,因為她有關節目未來的疑慮很快就得到瞭解答——節目組通知所有參與者下午在集體錄製室集合,宣佈節目後續的錄製計劃。
進入集體錄製室,氛圍與之前的兩次大不相同。
由於現在並非在錄製中,部分參與者穿著打扮都比較休閒,不像前一週那樣光鮮亮麗,從髮型精緻到腳指甲油。
當然,最重要的區彆是錄製室的佈局:
雖然白色的單人椅還是擺在原位,但是房間中央那塊巨大的玻璃隔斷已經消失,這個一分為二的圓又恢複了空間的完整性。
參與者們陸陸續續到來,這次除了身旁的女士們,陸瓷還能看見對麵的男士。
坐在她正對麵、穿著衛衣的ike向她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坐在斜對角的aiden則是又換回了黑襯衫加西褲的穿搭,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昨天下午在莊園門口的全員“麵基”中驚豔於她美貌的男士,在房間的各個位置對她揮手或頷首,她禮貌地一一迴應。
坐在她旁邊的zoe與房間另一端的john深情對視著,連她的到來都冇察覺。
陸瓷隻能跟不遠處的chloe交換了個嫌棄又祝福的眼神。
屬於男士的那半邊有兩個空位,一個是dan一個是richard。
他們倆加在一起也湊不出一張超過兩個人的全家福,所以無人在意。
陸瓷在意的隻有自己身後的那個位置、屬於charlotte的位置。
那裡原本應該坐著一個明媚的年輕女孩,她對愛情有那麼多的憧憬,冇想到最後帶回家的不是完美丈夫,而是一段不愉快的回憶。
人到齊後,jack走進了房間。
這是錄製開始以來,他地快速結婚的,也有擔心節目錄製終止、扣減出場費的。
jack的語氣逐漸從沉重變得輕鬆,又回到了他往日在廣播中的熱絡激昂,臉上也帶了笑:
“《心牆》依然是《心牆》,隻是‘牆’的定義變了。”
“回到現實“下一個更乖。”
互選結束後,jack當場公佈了結果。
在陸瓷認識的這一圈參與者裡,結果還算風平浪靜。
陸瓷和aiden互選,fia和ike互選,zoe和john也成功匹配,而chloe冇選任何人。
但是在其他參與者中產生了一些多角關係,例如有位女士同時喜歡三位男士,隻能選其中兩位,家族吻上他的嘴唇。
《心牆》節目的day10如期而至,現實中的錄製拉開帷幕。
根據節目組的安排,為了錯開不同cp的錄製時間,陸瓷和aiden被安排在day10一天之內參觀對方的家,從陸瓷家開始。
錄製組會在上午10點整到達陸瓷的公寓,現在是9點30分,還有半小時。
陸瓷今天穿上了一身灰色的針織連身裙,佩戴vta腰帶和珍珠項鍊,長髮在腦後束成低馬尾,兩頰保留了微卷的髮絲。
她化著灰粉色係的妝容,力求塑造一個簡潔冷淡又不失精緻的形象,從而匹配這座輕奢風格的公寓。
還冇有到錄製時間,但是門鈴聲提前響起,她走到牆邊的操控麵板點開監控,公寓樓門口的畫麵展現其上。
即使監控的畫質並不高清,她也能認出站在她公寓樓下的人是aiden。
“上午好,na,”男人溫和的問好聲從麵板中傳來,“是我。”
陸瓷愣了一秒才為他開了鎖,她當然知道自己今天會見到aiden,但是她原以為對方會和節目組一同到來,在鏡頭麵前自然而然地進入相處的狀態。
冇想到對方來得這麼早,這意味著他們將要獨處。
上一次獨處,還是在莊園的花房裡,是在花苞和枝芽間,在背靠著玻璃牆麵的熱吻裡。
自從她“逃離”花房,就冇有停止過回想那個吻。
敲門聲很快響起,陸瓷一開門看到的就是aiden微笑的麵孔,她的眼神像被磁力吸引一樣立馬落在了對方勾起的嘴唇。
“不邀請我進去嗎?na,彆害怕,我不是吸血鬼。”aiden用冷笑話作為開場白。
“好俗氣的笑話,”但是陸瓷露出了笑容,“請進,人類先生,你來得真早。”
aiden走進她的公寓,巧合的是,對方今天穿的也是灰色係的服裝,灰色的襯衫、西褲,黑色羊絨大衣,aiden的身材很好地撐起了闊版的衣型。
他們都有傲人的容貌,加上相似的穿著,在客廳的落地鏡裡看起來很是登對。
aiden用目光巡視著她的公寓,偏頭誇讚道:“很美的公寓,不過似乎不太像你的風格。”
陸瓷回答:“謝謝,這裡是我母親給我的公寓。”
aiden轉向她,走近了一點,關切地看著她:“你緊張嗎?錄製很快就要開始了。”
“還好吧,為什麼要緊張。”陸瓷淡然。
“因為我們要提前向對方展露自己真實的一麵,”aiden語速很緩,循循善誘,“你不是說過想找到一個能讓你放下偽裝的靈魂伴侶?”
“我現在站在你的家裡,很快要見到你的朋友、親人,瞭解你的過往一切……你的偽裝可能要失效了,你不緊張嗎?”
陸瓷已經習慣了aiden對她的挑戰,她很鎮定:“當然不。”
她向aiden走近了一步,用一隻手輕輕牽住對方的手,抬眼注視著他:
“如果你就是我的靈魂伴侶,那我很歡迎、也很期待你瞭解我的生活,我的一切……”
“首先,我帶你參觀一下我的公寓吧。”
當陸瓷在監控麵板上看到aiden的到來時,她就做好了決定,既然對方提前到了,他們不如培養一下感情,這樣在待會的錄製中就可以表現得更加自然。
她不介意主動一點。
aiden有點意外,但是反握住了她的手,任由陸瓷帶著他在公寓裡行走。
這裡就是他的jupiter6生活的地方。
aiden還記得她曾經在郵件裡說過,自己住在一座很大的公寓裡,而且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剛開始她在晚上會有點害怕,但是很快就適應了。
他在回信裡問到,為什麼不和家人住在一起?而她回答,是因為她的父母不想見到她。
他很想回覆說他的父親也是如此,但是那時他已經在她的眼裡塑造了一個來自幸福美滿的大家庭的、陽光開朗的形象,因此他隻回覆了安慰的話語。
女孩牽著他經過辦公桌,他看到關著機的電腦,所以這裡就是昨晚na給他寫郵件的地方?
他們又走到臥室,他看著平鋪整齊冇有一絲褶皺的床,女孩在旁邊介紹著她精心挑選的夜燈和絲綢床品。
他無暇升起旖旎心思,隻是想到女孩剛住進來的那些夜晚,是否就是在黑暗中蜷縮在這張床上,輾轉反側地思考著為什麼她的父母不愛她。
他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的同一端,女孩主動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aiden很清楚為什麼na會牽他的手、靠他的肩,不是因為她情難自禁,而是因為她想為接下來的錄製“預熱”,想讓他們見麵後彼此傾心的故事水到渠成。
不知道為什麼,隻是過去了兩個夜晚,回到現實後,na似乎冇有在莊園裡那麼輕鬆、生動,彷彿某種重量又重新壓在了她的身上。
他用一隻手輕輕撫摸女孩的頭髮,餘光看見茶幾上擺放的相框,裡麵是na與父母的合照。
這對中年夫婦有著華人麵孔,裝扮和髮型卻無限接近西方審美,精緻、得體,很有距離感。
穿著畢業禮服的na站在兩人中間,母親拿著她的學士帽,父親拿著畢業證書,從他們的表情來看,站在中間的似乎不是他們的女兒,而是一件優秀的展覽品。
aiden知道na把這張照片放在這裡,就是為了引出家庭相關的話題。
他配合地提問:“na,這張照片裡是你父母嗎?”
女孩朝他笑了一下,回答:“等錄製組到了我們再聊這些吧,他們應該想要拍攝一些這樣的素材。”
陸瓷早就做好了打算,也許未來她會跟aiden聊到自己家庭的真實情況,但是她不會在錄製當中打破自己父母的形象。
父母在外介麵前偽裝了一輩子,就是因為一個圓滿友愛的家庭是個人能力的加分項,代表著穩定、成熟,她想要獲取委員會的認同,就應該延續這樣的印象。
錄製組很快就到達了,他們架設好攝像機、對好流程,從陸瓷為aiden開門的畫麵開始拍攝。
陸瓷又一次帶領aiden參觀了她的公寓,互動間夾雜著許多曖昧的小動作,手指的觸碰、額發的整理,雖然是她有意為之,但是她也默默地享受著這種親昵的感覺。
兩個人坐回到沙發上,aiden如她所願再次提出有關合照的問題,她則是描述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是她的碩士畢業典禮,父母為她準備了鮮花和畢業禮物,參加完典禮後他們又一起去了她喜歡的甜品店……
講述的時候,陸瓷露出幸福的神色,接著這種神色變成哀傷,對父母離去的悲痛逐漸流露出來,然後她自然地依靠在男人的懷裡。
現實裡的第一場錄製,陸瓷想要留給觀眾的觀感是:一個失去父母的年輕女人,在節目裡遇到她的真命天子,對方的出現讓她不再孤獨,這是一場命運般的相逢。
這種哀悼與宿命的交織,能夠將他們的愛情塑造得不容反駁,想必委員會的長輩們看了之後,多少會將對她的憐惜轉化為對這場婚姻的接納。
是的,她喜歡aiden,但是這不代表她不能對這段感情線做一些即興的演繹。
aiden一直很配合,他稱讚了她的著裝和公寓的佈置,迴應她所有的肢體接觸,該溫情的時候溫情,該安慰的時候安慰。
陸瓷冇有選錯人,aiden和她很有默契。
場景從她的公寓切換到aiden的公寓,錄製重新開始。
aiden的家位於繁華城區的另一端,同樣屬於一棟有24小時門衛、私人電梯入戶的高階公寓樓,甚至還是在頂層。
他的公寓開闊、極簡,打理得非常整潔,傢俱多選用流線型設計,大部分是奢侈品牌,價值不菲。
如果不是因為主色調是黑色而非白色,陸瓷都會覺得這裡的風格和莊園裡有點像。
這次的錄製從她進門的畫麵開始,aiden帶著她參觀了公寓的各個房間,書房、臥室、影音室,還有一個小露台。
雖然這裡的地段不如陸瓷的公寓那樣好,但是據aiden所說,這座麵積不小的公寓是他自己買下來的,這足以彰顯他的事業確實很成功。
陸瓷尤其喜歡aiden的書房,他有很多書,在這個電子讀物盛行的年代,很少有人還會擁有這麼多實體書籍,這一點讓她很有好感。
旋轉工學椅、升降桌、線形檯燈,桌麵上除了電腦裝置就冇有其他閒雜物品,aiden的辦公區域很簡單,隱隱透露著一種高效的工作習慣。
陸瓷走過aiden的書架,手指一路撫摸著木架的邊緣,在一副相框前停下。
這是一張雙人合照,上麵是一位東方女人抱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顯然這個小男孩是aiden。
如果冇有猜錯的話,這位東方女人就是aiden的母親,她長得並不美豔,但有一種特彆頑強堅定的氣質,一雙鳳眼裡閃著熠熠的光。
“這是你媽媽嗎?”陸瓷問道。錄製組在他們身後無聲地拍攝著一切,失去至親的創傷共鳴本就是他們這條感情線的核心亮點之一。
“是的。”aiden回答,隨後他也講述了這張照片背後的美好回憶:
那是一個漫天紅霞的傍晚,媽媽帶著他去公園裡散步,一位好心的路人為他們拍下了這張照片。
後來他們又拍過很多合照,但是這張是他媽媽最喜歡的。
講到最後,aiden的聲調低下來,他的母親也離開了七年之久,陸瓷合時宜地安慰了幾句,用手輕拍他的後背。
拍完這些畫麵,今天的錄製終於到達尾聲,節目組從公寓離開。
陸瓷坐在客廳裡的吧檯邊,雙手放在檯麵上,愉快地說:“我覺得我們今天表現得很棒,你覺得呢?要不要一起喝點飲料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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