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昨晚跟朋友整了點,後來纔想起還有一章沒寫完,借著酒勁和腦中大綱強行寫完的,有好幾處錯處,現在已經改了……大家見諒!)
……
金光沖霄起,寒脈本源自地湧。
那不是人間該有的光芒,倒像是從亙古冰封的淨壇山深處,硬生生拽出了一條沉睡萬載的銀龍。
光柱粗如殿柱,刺破左賢王府上空終年不散的鉛灰色陰雲,在夜幕上鑿開一個渾圓透亮的大洞。
月光如決堤之水,從那洞中傾瀉而下,將整座王府澆得通透雪亮。 ->.
紫衣女子瞳孔縮成兩點寒星。
她分明看見,蘇清南站在光柱中央,周身肌骨正在發生某種匪夷所思的蛻變——
麵板泛起溫潤如玉的質感,血肉深處有淡金色的光暈流轉,彷彿每一寸筋骨都在與天地共鳴。
最駭人的是頭頂。
三尺之上,一團混沌未開的朦朧慶雲緩緩凝聚。
雲中有日月沉浮,星辰明滅,山川虛影層疊,江河紋路蜿蜒。
那不是幻象,是道韻顯化!
待她看清那雙眼睛時,心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蘇清南的瞳孔已化作兩輪緩緩旋轉的金色旋渦,旋渦深處,彷彿有開天闢地的道種在萌芽,有萬法歸一的法則在演化。
他站在那裡,明明身形未變,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執掌乾坤的錯覺。
那是……天人!
真正的陸地天人境!
「你……」
紫衣女子朱唇微啟,聲音裡第一次失了那份空靈淡漠,多了幾分掩不住的驚悸,「竟是陸地天人?!」
蘇清南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彷彿在掂量這片天地的重量。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引得四周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細密的龜裂聲從地麵、牆壁、樑柱各處傳來。
那不是被力量震裂,是被過於凝實的道韻生生壓裂的!
「姑娘適才問,淨壇山地脈除了布陣,還能做什麼。」
蘇清南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卻字字如天憲:
「本王此刻便答你——還能……殺人。」
「人」字落下的剎那,他動了。
沒有雷霆萬鈞的聲勢,沒有鬼魅難測的身法。
隻是簡簡單單,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整個暖閣的時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紫衣女子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空間開始彎曲、摺疊、扭曲——
不是蘇清南在施法,是他這一步蘊含的道韻太重,重到這片天地承載不住,自行塌陷!
「十方……空間障!」
紫衣女子厲叱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出蓮花印訣。
十根蔥白玉指翻飛如蝶,每動一次,便有一重淡紫色的空間屏障在她身前憑空凝結。
一重、兩重、三重……
十指翻飛十次,十重空間摺疊!
這是她壓箱底的手段,每一重屏障都摺疊了三寸虛空,十重疊加便是三尺異度空間。
莫說天人初境,便是天人中境的強者,想破開這十重摺疊,也要費上三息功夫。
可蘇清南……
他隻是繼續踏步。
一步,踏過第一重屏障。
「噗——」
輕如氣泡破裂的聲音。
那重足以抵擋神兵利刃的空間摺疊,在他腳下如同虛設,連半息都未能阻擋。
紫衣女子瞳孔驟縮。
二步,踏破三重屏障。
「噗噗噗——」
三聲連響,三道紫色光幕應聲而碎,化作漫天流螢。
三步,踏至她身前七尺。
「噗噗噗噗噗噗——」
剩下六重屏障同時炸裂!
紫衣女子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金色的血液,身形踉蹌後退。
每退一步,腳下青石地麵便「哢嚓」一聲綻開蛛網般的裂紋,裂紋邊緣還凝結出一層詭異的紫色冰晶。
那是她道韻反噬、真元失控的徵兆。
七步之後,她終於站穩,抬頭看向蘇清南時,那雙紫色眼眸裡已滿是駭然。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發顫,「便是真正的天人,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破我十方空間障!」
「為何不能?」
蘇清南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玩味的器物:
「姑孃的空間摺疊之術,確有幾分精妙。可惜,你摺疊的隻是『空間』,卻摺疊不了空間背後的『道』。」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然:
「在天人眼中,空間、時間、物質、能量……皆是道的顯化。你以術摺疊空間,不過是在水麵上畫圈,縱使波紋再繁複,又豈能動搖江河之本?故而你這屏障,在本王麵前……」
「形同虛設。」
紫衣女子渾身劇震。
她終於明白了。
自己引以為傲的秘術,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不入流的戲法。
這不是力量的差距,是境界的鴻溝——
她在「用」道,而對方,已是「道」的一部分!
「我認輸。」
紫衣女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恢復了三分冷靜:
「以你此刻的境界,我非敵手。」
「認輸?」
蘇清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姑娘適纔不是還說,要看看本王有幾分斤兩麼?」
「看過了。」
紫衣女子搖頭,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斤兩之重……重到令人心悸。」
她頓了頓,補充道:
「二十三歲的天人,莫說當世,便是翻遍古史,你也是獨一份。」
「所以?」
「所以,我不想與你為敵。」
紫衣女子抬起頭,目光坦然:
「至少此刻……不想。」
然而。
她的退讓並未換來蘇清南的收斂。
恰恰相反。
他向前又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天地同震!
左賢王府上空,風雲驟變。不是尋常的雲捲雲舒,而是整片天穹的規則都在更易。
原本高懸中天的明月,竟硬生生向西偏移了三寸;漫天星辰齊齊黯淡,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抹去了光華。
天象易位!
紫衣女子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終於醒悟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以為蘇清南隻是初入天人,境界未穩,尚可週旋。
可她忘了,「天人」二字的真義!
與天地共鳴,執掌一方規則!
此刻的蘇清南,就是這片百裡天地的主宰!
「姑娘適才說,要試本王五成力。」
蘇清南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現在,輪到本王試你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抬手。
不是出拳,不是結印。
隻是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這一抓,抓的不是紫衣女子。
是她周身十丈內,所有的天地元氣!
「轟!!!」
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
紫衣女子隻覺得周身驟然一空,彷彿突然墜入了萬古冰窟。
所有的靈氣、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生機……全被這一抓抽得乾乾淨淨。
更恐怖的是,連她經脈中奔流不息的真元,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逸散,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將她從內到外「抽乾」……
「天地禁絕……這是天人權柄!」
紫衣女子失聲驚呼,聲音裡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恐懼。
這不是武學,也非秘法。
這是規則!
天人執掌一方天地,言出法隨,禁絕萬法!
「破!」
她厲叱一聲,雙手掐訣如飛。
眉心處,一個繁複古老的紫色符文驟然亮起,光華大盛。
符文一出,周身逸散的真元瞬間穩固,甚至開始反向吸納稀薄的天地元氣。
「哦?」
蘇清南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上古封印術?想不到姑娘還有這般傳承。」
他鬆開了手。
天地元氣重新流動。
但他沒有停。
而是……再次抬手。
這一次,是五指張開,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按。
「嗡!!!」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他掌心為中心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空間開始崩塌!
就像一麵巨大的琉璃鏡子被重錘擊中,暖閣內的空間碎成了無數片。
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
有的碎片裡是完好的暖閣,有的碎片裡是殘破的庭院,有的碎片裡甚至是……另一個時空的模糊投影。
「空間破碎?!」
紫衣女子臉色煞白如紙。
她知道蘇清南強。
可沒想到強到這般地步!
這已經不是天人初境能做到的了——至少是天人中境!
一個二十三歲的天人中境?!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
她喃喃自語,可眼前破碎的空間、混亂的道韻,無一不在宣告這個令人絕望的事實。
紫衣女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藏了。
否則……必死無疑!
她咬破舌尖,一口暗金色的精血噴在身前。精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成一個古拙蒼勁的血色「赦」字。
字成剎那,一股洪荒古老的氣息瀰漫開來。
「以我之血,喚我之魂。」
紫衣女子低聲吟誦,聲音縹緲如九天梵音,每一個音節都引動天地共鳴:
「赦令——萬法歸宗!」
「轟——!!!」
血色「赦」字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血線,將她全身包裹。她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陸地神仙巔峰!
天人初境!
天人中境!
當氣息最終穩固時,她已踏足天人中境!雖然隻是暫時的偽境,是靠燃燒精血、透支本源換來的,可此刻的戰力……已與真正的天人中境無異。
「現在……」
紫衣女子抬起頭,紫色眼眸中殺機凜冽,周身紫色光華如焰升騰:
「我們可以好好戰一場了。」
蘇清南看著她的變化,眼中訝異一閃而逝,旋即化為古井無波的平靜。
「燃燒精血,強提境界……姑娘這是要拚命?」
「是又如何?」
紫衣女子冷笑,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破碎的空間都被這股氣勢逼得停滯了一瞬:
「你能逼我到這一步,也算你的本事。」
話音落,她動了。
這一次,再無試探。
雙手在身前虛劃,劃出一個完美的圓。
那不是普通的圓,是一個緩緩旋轉、陰陽雙魚流轉不息的——太極圖!
圖成剎那,黑白二氣升騰,破碎的空間開始自行重組。
那些散落的空間碎片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重新拚接、癒合。
崩塌止住了,扭曲平復了,連被抽乾的天地元氣都開始倒捲迴流!
「太極定乾坤……」
蘇清南瞳孔微縮,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
「道門至高秘傳。姑娘……好大的來頭。」
「鎮!」
紫衣女子一聲厲喝,太極圖轟然壓下。
圖未至,威已臨。
蘇清南隻覺得周身一沉,彷彿整片天地都壓在了肩上。
那不是力量的壓迫,是規則的鎮壓。
太極圖本就是天地大道顯化,此刻以圖鎮人,便是以天地規則鎮人。
「有點意思。」
蘇清南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
是見獵心喜、棋逢對手的笑。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
不是結印,不是施法,而是向著這片天地……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既然姑娘以太極定乾坤……」
他的聲音悠遠縹緲,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每一個字都引動天地共鳴:
「那本王便以……太初破萬法!」
話音落下的剎那——
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不再是天人境那種與天地共鳴的威嚴。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更……令人心悸的氣息!
彷彿開天闢地之前,那一片混混沌沌、無始無終、無陰無陽、無死無生的——混沌太初!
轟!!!
太極圖與混沌氣息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甚至沒有聲音。
隻有……一片虛無。
太極圖開始消融。
陰陽雙魚開始潰散。
黑白二氣開始湮滅。
就像冰雪遇上了烈陽,悄無聲息地……化為了烏有。
「這……這是什麼力量?!」
紫衣女子失聲尖叫,聲音裡滿是駭然。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太極圖不是被擊破,是被……同化了!被那股混沌氣息同化成最原始的能量,然後……吞噬了!
「此乃……」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太初。」
太初源血的本源之力!
混沌初開,大道未顯,萬物未生。
那是……一切的起點!
「你竟煉化了太初源血?!」
紫衣女子終於明白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太初源血蘊含混沌之力,霸道絕倫……」
「世間事,哪有那麼多不可能。」
蘇清南打斷她,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道已出現裂痕的紫色符文上:
「姑娘,你輸了。」
話音落,他抬手,對著紫衣女子……虛虛一握。
不是握她的身體。
是握她周身的……道!
「哢嚓——」
紫衣女子眉心符文應聲碎裂。
緊接著,她強行提升到天人中境的氣息開始飛速跌落——
天人初境……
陸地神仙巔峰……
陸地神仙後期……
當氣息跌回原點時,她再也支撐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鮮血,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絕美的臉龐霎然蒼白如紙。
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
紫衣女子抬起頭,看著步步逼近的蘇清南,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