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庭院。
那紫衣女子赤足踏雪,每一步落下,雪地上便綻開一朵淡紫色的蓮花虛影,轉瞬即逝。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她走得很慢。
可這慢,卻給人一種無法言說的壓迫感。
彷彿她不是走在雪地上,而是走在時間的縫隙裡——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虛與實的邊緣。
嬴月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能感覺到,這個女子的實力,遠在剛才那九個黑衣人之上。
甚至可能……在她之上。
蘇清南也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那個越走越近的紫衣女子,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之色。
不是因為她的實力。
而是因為……他看不透她。
紫衣女子的麵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那是一張美得不似凡塵的臉。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瓊鼻櫻唇,每一處都精緻得像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
可她的美,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
彷彿她站在這裡,卻又不在這裡。
彷彿她看著你,卻又沒有看你。
最讓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紫色的眼眸。
不是尋常的紫,而是一種深邃如星空、卻又純淨如水晶的紫。
眼眸深處,有星辰流轉,有宇宙生滅。
看著她,就像看著一片亙古的星河。
「好美……」
嬴月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可這美,卻讓她心頭警鈴大作。
因為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實。
完美得……讓人害怕。
紫衣女子走到庭院中央,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看向暖閣內的蘇清南。
那雙紫色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殺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好奇。
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北涼王,蘇清南。」
她開口,聲音清冷空靈,彷彿從九天之上傳來。
「是我。」蘇清南平靜回應。
「聽說你解了萬劫不復之毒,煉化了太初源血,還在淨壇山反殺了赫連琉璃。」
紫衣女子緩緩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姑娘是來問這個的?」蘇清南挑眉。
「是。」
紫衣女子點頭,「也不全是。」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還想看看,能讓九幽教出動三百幽冥衛的人,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話音落下的剎那——
她動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
而是……消失了。
就那麼憑空消失在原地。
嬴月瞳孔驟縮。
她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動的!
下一刻——
紫衣女子出現在暖閣內,站在蘇清南麵前三尺處。
依舊赤足踏地,依舊衣袂飄飄。
彷彿她一直就在這裡,從未移動過。
「空間挪移……」
嬴月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天人?!」
不。
不對。
如果是聖境,剛才那一瞬間,她和蘇清南已經死了。
可這手段,又分明超出了陸地神仙的範疇。
「不是天人。」
蘇清南緩緩開口,眼睛死死盯著紫衣女子,「是某種……特殊的秘法。」
他能感覺到,紫衣女子身上的氣息波動,確實還在陸地神仙的範疇。
可她對空間的掌控,對力量的運用,卻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不是境界的差距。
是……本質的不同。
就像同樣是一把劍,在凡人手裡和在劍神手裡,完全是兩個概念。
「眼力不錯。」
紫衣女子微微頷首,「那麼,你準備好……接我一招了嗎?」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
沒有結印,沒有蓄勢。
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指點了出來。
纖纖玉指,晶瑩如玉。
可這一指點出,整個暖閣的空間,驟然扭曲!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
而是……摺疊。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這片空間像紙張一樣摺疊起來,而紫衣女子的手指,就是摺疊的起點。
蘇清南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這一指的力量,不在於力道,不在於速度。
在於……規則。
她改變的不是物質,不是能量。
是空間的規則!
「退!」
蘇清南厲喝一聲,一把抓住嬴月,身形暴退。
同時左手一劃,一道金色屏障憑空浮現,擋在身前。
「哢嚓——」
金色屏障在那一指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
但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阻擋,給了蘇清南喘息之機。
他拉著嬴月,已退到暖閣邊緣。
可紫衣女子的手指,依舊如影隨形。
距離不但沒有拉遠,反而……更近了。
三丈。
兩丈。
一丈。
眼看那一指就要點中蘇清南的眉心——
蘇清南忽然停下了。
他沒有再退。
而是……抬起了手。
同樣是一指點了出去。
不是向前,不是向後。
而是……向側。
點在了一片虛無的空氣中。
「嗡——」
暖閣四壁的金色符文,驟然亮到極致。
那些符文不再是形成大網,而是開始……重組。
重組成一柄劍的形狀。
一柄完全由符文構成的金色長劍,懸在蘇清南身前,劍尖直指紫衣女子。
「去。」
蘇清南輕喝一聲。
金色長劍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紫衣女子。
不是射向她的身體。
而是射向……她指尖前方的虛空。
「轟!!!」
金色長劍與紫衣女子的手指,在虛空中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兩個世界碰撞的聲音。
然後——
空間恢復了正常。
摺疊消失了。
扭曲平復了。
紫衣女子收回了手指。
她看著蘇清南,紫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那是……驚訝。
「你……看破了我的虛空摺疊?」
「看破談不上。」
蘇清南緩緩收手,金色長劍化作無數光點消散,「隻是恰好……知道怎麼破解而已。」
「你怎麼會知道?」
紫衣女子追問,「虛空摺疊是……是失傳萬年的秘法。當今世上,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
「我說是猜的,你信嗎?」
蘇清南笑了笑。
他當然不是猜的。
他之所以能破解,是因為……他體內的太初源血。
剛才紫衣女子施展虛空摺疊的瞬間,太初源血忽然悸動了一下。
然後,一段殘缺的記憶碎片,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淨壇山初代宮主東方青冥的記憶碎片。
碎片中,有關於「虛空摺疊」的記載,還有……破解之法。
但這話,他不能說。
「猜的?」
紫衣女子蹙起秀眉,顯然不信。
但她沒有再追問,而是換了話題:
「剛才那一指,我隻用了三成力。接下來,我會用五成。」
話音落,她再次抬手。
這一次,不再是手指。
而是……手掌。
一隻晶瑩如玉的手掌,緩緩向前推出。
掌出,風停。
雪停。
連時間,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蘇清南能感覺到,這一掌的威力,比剛才那一指強了不止一倍。
更可怕的是——
這一掌中蘊含的規則之力,更加複雜,更加……深邃。
如果說剛才那一指是摺疊空間。
那這一掌,就是……凝固時間。
「時間法則……」
嬴月失聲驚呼,「這怎麼可能?!時間法則不是傳說中的存在嗎?!」
紫衣女子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蘇清南,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她在等。
等蘇清南如何應對。
蘇清南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一掌,他接不住。
至少,以他現在的修為,接不住。
但他不能退。
因為這一掌,鎖定了這片空間。
無論他怎麼退,都避不開。
除非……
他忽然笑了。
「姑娘,你可知道,淨壇山的地脈,除了能布陣,還能做什麼?」
紫衣女子一怔:「做什麼?」
「還能……借力。」
話音落下的剎那——
蘇清南右腳狠狠一踏地麵。
「轟隆!!!」
整個左賢王府,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
而是……地脈震動。
埋在地底九尺深處的九塊地脈石,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沖天而起,穿透屋頂,直衝雲霄。
整個應州城,都能看到這道金光。
「這就是……天人的力量?!」
紫衣女子瞳孔驟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