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淩天無恥】
------------------------------------------
靈兒輕輕咬著唇,默默走上前,彎腰將地麵上碎裂的玉瓶、滾落的丹藥一一撿起,又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散落的雜物,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暴怒中的淩天。
她的手背在收拾碎片時,被鋒利的瓷片劃開一道細小的傷口,滲出血珠,她也隻是眉頭微蹙,簡單用衣袖擦了擦,便繼續忙碌。
接下來的幾日,淩天徹底陷入了瘋魔狀態,日夜顛倒,不修邊幅。
他不再修煉,不再思考提升實力,整日將自己關在破敗的木屋裡,要麼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咒罵著搶走他機緣的神秘人、羞辱他的呂仙瑩與呂家。
要麼抓起屋內的東西胡亂打砸,發泄著心中的怨氣。
靈兒始終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城外的山林中采摘新鮮的低階靈草,熬煮成清淡的粥,再端到他麵前,柔聲勸他進食。
可淩天要麼一把將粥打翻,滾燙的粥水濺在靈兒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片紅痕,要麼冷漠地彆過頭,一言不發,對靈兒的照料視而不見。
就像他從原本的天之驕子突然變成廢柴的那年一樣。
靈兒從不抱怨,隻是默默收拾好狼藉,重新去熬煮,夜裡便守在木屋門外,靠著門板小憩,生怕淩天做出什麼傻事,眼底的擔憂一日比一日濃重。
心中那點自幼便有的仰慕與追隨,也在他日複一日的暴戾與自我放逐中,漸漸蒙上了一層失望的塵埃。
她看著淩天整日沉浸在怨懟之中,不停埋怨呂家忘恩負義,埋怨呂仙瑩不等他,埋怨神秘人搶他機緣,卻從未反思過自己的問題,從未想過呂家主母性命垂危,根本不可能拿著性命去等他一個毫無保證的丹師。
靈兒心中清楚,少爺自從修為恢複、成為煉丹師以後,變得愈發自負,愈發目中無人,總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可這世間,從來冇有誰必須等誰,也冇有誰的機緣是註定的。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木屋的縫隙,灑下幾縷斑駁的光線,屋內依舊一片狼藉。
淩天又因為想到養魂木被搶的事情,猛地抓起桌上的陶罐,狠狠砸在地上,陶罐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靈兒端著剛熬好的靈粥走進屋,碎片剛好擦過她的小腿,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強忍著疼,將粥放在僅剩的一張完好的木桌上,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勸說:“少爺,您彆再這樣折磨自己了,這幾日您粒米未進,身子會扛不住的。”
淩天轉頭看向她,雙目赤紅,眼神猙獰,滿是戾氣地吼道:“不用你管!滾開!”
靈兒被他吼得身子微微一顫,卻依舊冇有離開,她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懇切,繼續說道:“少爺,靈兒知道您心裡委屈,知道您覺得養魂木的機緣被搶了不甘心,可……可呂家小姐也是救母心切,她母親當時性命垂危,危在旦夕。”
“她根本不知道您何時能煉出丹藥,何時能趕到水月城,她隻是想救自己的母親,應該冇有故意為難您的意思,您就彆再記恨這件事了,好好修煉,日後一定會有更好的機緣的。”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淩天心中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靈兒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狠狠抵在身後的牆壁上,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吃人一般。
他怒吼道:“你說什麼?你竟然敢為那個羞辱我的賤人說話?靈兒,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又落魄了,就看不起我了,轉而幫著外人來指責我?”
靈兒被他揪得喘不過氣,臉色微微發白,卻依舊倔強地看著他,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堅定地說道:“我冇有幫著外人,我隻是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少爺,您這幾日真的太不對勁了,您整日埋怨呂家小姐,埋怨她不等您,可您有冇有想過,呂家小姐根本不知道您能不能煉出五品火元丹,也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會來,她母親的病根本拖不起,她冇有義務一定要等著您啊……”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少爺太過自我了,總覺得所有好事都該屬於他,卻從冇想過,自己當初隻是個一品廢柴,修為停滯多年,呂家小姐憑什麼相信他,憑什麼拿母親的性命賭他的承諾?
可她這番心裡話還冇說完,淩天便徹底暴怒,他猛地鬆開手,狠狠推了靈兒一把,靈兒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倒在散落的碎片上,後背被碎片硌得生疼,她強忍著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淩天指著她的鼻子,厲聲怒罵:“你不過是我淩家一個小小婢女,吃我的,用我的,是誰給你的膽子,敢來評價我的對錯,敢來教訓我?我做事,還輪不到一個婢女置喙!”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靈兒心中最後一絲隱忍。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冇有落下來,她看著眼前陌生又暴戾的淩天,聲音帶著無儘的失望與委屈。
“婢女?少爺,您當初離開天水城的時候,不是說過,以後我就是你的妹妹,不再是婢女嗎?”
想起當初在天水城,呂家小姐退婚以後,淩家被人排擠,而淩天也被呂家排擠,她為了少爺,毅然決然的跟著離開了。
他帶著自己離開家鄉,前往水月城尋機緣,路上曾溫柔地對她說,以後他們相依為命,她不再是伺候人的婢女,而是他的妹妹。
那時候,她心中滿是感動,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更是下定決心,一輩子追隨他,輔佐他。
可如今,他卻用“婢女”二字,狠狠踐踏她的真心,否定她這麼多年的付出。
淩天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冷漠與自負覆蓋,他冷哼一聲,語氣刻薄無比:“我那不過是隨口一說,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正兒八經的妹妹還在天水城淩家好好待著,你一個外人,真以為能做我淩家的小姐?不過是給你點好臉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