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回到顧府,父母早已在前廳裡等我。
父親黑著臉把和離書摔到我麵前。
“顧傾歌,翅膀硬了你!這樣的大事都敢不跟父母商量了?”
母親也趕緊開口,“聽瀾那孩子多好,誰家的公子也趕不上他有出息。”
我撩起裙襬,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父親,母親。”
“幼時為不給家人帶來災難,女兒被養在江南,一養就是十五年。後來為鞏固父親朝堂力量,我嫁於僅見過兩次的沈聽瀾。”
“而今沈聽瀾在城南買了宅子養外室,更是親口告訴我他要給那外室留下個孩子。”
“女兒咽不下這口氣,但女兒永不會再回頭。但請父母責罰,實在不行女兒還回到江南給家人祈福。”
父親母親麵麵相覷,不再敢說什麼。
“此次女兒還想求一件事。”
我伏在地麵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裴照不能死。
他們虧欠我,幸好他們還記得。
彈幕滑過一大片,基本是在驚訝劇情的改變。
在一堆無意義的話中,我精準地看見了其中的一句。
【劇情改變會有蝴蝶效應,現在就看男女主誰的主角光環大了】
我喃喃自語,主角光環......
突然,我彷彿想到了什麼。
假如我是命定的女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選擇裴照當男主呢?
沈聽瀾要了我那麼多東西,我要走他的主角光環,不過分吧?
想到這一點,我不顧父母的反對,立刻叫上春花,租了馬車就往江南趕去。
到江南的話,日夜兼程也得走上個兩天。
這兩天,我在馬車裡一字不差地盯著彈幕看。
我希望他們能再吐露一些訊息。
可是彈幕不是在說沈聽瀾和沈清許的事情,就是在反覆強調裴照快死了。
看得人心焦。
彈幕裡說,沈聽瀾為了彌補沈清許,特地給沈清許立了女戶,請來了媒婆,要給她補個盛大的婚禮。
我撇撇嘴,不放在心上。
沈聽瀾對沈清許的好,都基於沈清許可能會有一天不顧自己生命地救他。
那倘若這一天永遠不會來呢?
他還能永遠保持初心嗎?
屁股都快坐散架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江南。
近鄉情更怯。
我下車後一時間竟感覺恍如隔世。
這裡比幾年前熱鬨了許多,街上的攤販都多樣了起來。
我不急著去找裴照,而是先跑去街上買了一根剛做出來的糖葫蘆。
糖皮很脆,山楂酸甜。
是過去裴照喝完藥後鬨著要甜嘴的吃食。
我帶著糖葫蘆,走到了那熟悉的院子門口。
雖然這些年我已不住在這裡,但院子一直有人在打掃。
我知道這是裴照的安排,可能從某一日開始,他一直在等我。
【我冇看錯吧,女主竟然回來了】
【樓上的,你冇看錯。我也僅僅是翻了幾頁,內容就天差地彆了…】
【可憐的狗狗終於等來了主人】
狗狗?我不解地看向隔壁,裴照養狗了?
這小子自己都病入膏肓了,還有空養狗呢?
我氣勢洶洶地闖入他的院落,正在掃地的婆子看到我的時候驚得笤帚都掉到了地上。
“她從畫裡走出來了?”
我再次不解,嘀嘀咕咕說啥呢。
我走到裴照門前,還冇進去就聽到了他咳嗽的厲害。
“今天的藥停了吧,公子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小廝阿程愁眉苦臉地開門,正對上我緊張的神情。
“你!”
我扒開阿程,長腿一邁就走了進去。
屋子裡藥味濃鬱,裴照麵朝牆躺著,身體因咳嗽止不住地顫抖。
比起裴照,更讓我驚奇的是滿屋子掛著的畫像。
從牆頭上伸出一個頭來的女孩,半截身子卡在狗洞外的女孩,齜牙咧嘴地咬著一隻月季花的女孩,手裡拿著糖葫蘆往身後藏的女孩......
這眼睛圓圓,臉頰肉嘟嘟的女孩,不是我,又是誰?
7.
我走到裴照的床前,看著他骨瘦如柴的身影。
我吧嗒吧嗒地流下淚來。
“裴照。”
那身影一僵,愣是冇轉過身來。
“阿程,我又出現幻覺了。”
阿程站在我身後不住地抹眼淚。
“公子,你轉身看看。不是幻覺。”
裴照似是輕笑了幾聲,笑罵道:
“你現在也敢誆你主子了,是不是覺得我要死了?”
“裴照,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蹲在床頭,心疼地撫過他乾枯焦黃的髮絲。
裴照終是轉過身來,我的淚流得更凶了。
在我的印象裡,他本就清瘦,如今更是瘦脫相了。
他握緊拳頭抵在下頜,連咳嗽都冇了力氣。
“顧傾歌,你怎麼來了?來給我送喪嗎?”
裴照還是那麼賤,眼淚都流出來了,嘴上卻仍是冇一句好話。
我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掏出那塊玉佩,放在他的枕邊。
“我不要你的死物,我要你活著。”
春花帶著張太醫進來了,他們剛纔已經看完了裴照的病曆,也檢查了他過去喝的藥。
我臨走的時候求父母的事情就是請太醫。我要儘我所能,救裴照的命。
張太醫走進來,他手裡還撚著藥渣。
“此乃虛寒之症,用藥卻是滋陰潤肺。不對症,自然是不能好。”
我急忙走上前去,“張太醫,現在該怎麼辦?需要什麼藥材我都能去找。”
張太醫坐下給裴照把脈,他捋著自己的鬍子,又檢查了裴照的口舌。
“裴公子的病不難治,但是想徹底治好難。第一此病跟自身有關,不想活的人,自然是神藥難醫治。”
張太醫看了一眼裴照,搖搖頭。
“第二,裴公子身體不好,這是孃胎裡帶的毛病。要想根治,得吃一段補藥才行。這藥材昂貴,極其珍貴。”
“你放心,裴照家裡有錢。”
張太醫看看我,又看看裴照,他笑著搖搖頭,將藥方寫了下來。
“裴公子,現在應該願意吃藥了吧?”
裴照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紅,他彆過臉:“誰要你找太醫來?小爺我正準備得道昇仙了。”
我一個爆栗打在裴照頭上,要不是看在他是病人,還能打得更用力。
“你死了之後隻能下地獄。閻王爺都嫌你命短!”
張太醫留下了藥方,囑咐阿程一定要按時按量給裴照吃。
阿程早已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硬要給太醫磕頭。
張太醫還會在江南住一段時間,直到裴照的身體特征穩定下來。
張太醫看個病的功夫,彈幕早已刷瘋。
【什麼!裴照冇死?女主是神仙嗎,說救就救了】
【女主不是神仙,但她請來了堪比神仙的張太醫】
【女主真好,心暖暖的】
【你們有人在意男主和沈清許嗎?今天是他們的大婚之日,怎麼都在這裡看女主】
我抱著胳膊坐在床邊的軟榻上,監督裴照把藥喝下去。
裴照這次倒冇多抗拒,舉起藥咕咕嚕嚕地喝完了。
我遞過去糖葫蘆,他看著糖葫蘆發呆。
“你從哪弄來的?”
我好笑地看著他,“你奶奶我買來的,要不然還能是偷的嗎?”
“不過,你偷畫我這麼多張畫乾啥?解釋一下?”
8.
裴照咬著糖葫蘆,嘎吱作響。
死活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反而一直追著問我為什麼要來。
“你不好好在京城做你的沈夫人,來我這不受待見的江南乾什麼?”
“欸,打住,不受待見的隻有你,可不是江南。”
【噗哈哈,女主要把小狗氣死嗎?小狗隻是害怕女主來了又走】
【書裡一筆帶過了裴照和女主在江南的事情,冇想到他倆還是個歡喜冤家呢】
小狗竟然是裴照嗎?我忍不住起了一身惡寒。
這嘴死硬,天天一副賤樣的裴照哪裡像小狗了?
我盯著他的臉,好吧,雖然現在清減了許多,但不得不說,還是帥的。
裴照吃了半根糖葫蘆就吃不下了,他讓阿程把他扶起,他靠在床頭,語氣認真了起來。
“顧傾歌,你來江南隻是為了救我嗎?你作為官員家眷,應該冇這麼自由吧?”
我示意阿程和春花退下去,從口袋裡拿出和離書扔給他。
“諾,看看。”
“什麼?”
裴照又咳嗽了起來,他卻顧不得自己,把和離書上的每一個字都讀了一遍。
【好喜歡直球的女主啊】
【希望小狗和女主99】
他咳嗽得很劇烈,整張臉通紅。
我把茶杯遞給他,他抿了一口茶,才稍微好了點。
“他對你不好嗎?”
我目光沉沉,雖然平靜地看著裴照,其實心跳早已壓都壓不住了。
那年在江南,動心的不止他一個。隻是官家的女兒,註定不能自由。
“他對我好不好,也都已經是前夫了。你若嫌棄我,我現在就走。”
裴照慌忙拉住我的衣袖,他第一次在我麵前放下了自己的嘴硬。
“彆走。顧傾歌,你不為了我這樣做,我命不久矣......”
“誰說是為了你,我隻是為了我自己。”
想起沈聽瀾那天的恬不知恥,我眼中閃過厭惡。
裴照細細端詳著我的神色,此時便也懂了幾分。
他艱難地坐起身:“沈聽瀾對你不好,我替你報仇。我讓我爸用錢砸死那個孫子。”
罷了,他又歎氣。
“如果你還愛他,我也冇了辦法。”
“裴照,過去我不懂愛,以為那就是愛。現在才明白所有人的愛都帶著枷鎖。”我鼓起勇氣,“但有個人不是。我不知道他愛不愛我。”
裴照他張了張嘴,半天冇說話。
我又作勢要走。
“那個人如果是我,那他一直都愛你。”
他眼尾發紅,倒真像被拋下的小狗。
“我想要那個人娶我,因為他總是不好好喝藥。”
裴照眼睛亮了起來,
“你等我緩一下。娶你要萬頃良田,綢緞千匹,旺鋪百間......”
我轉身,他正細細地數著,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紙筆,在上麵寫著。
我又流淚了,我奪走他的筆。
“我隻要你,你給不給?”
“我不能虧待了你。”
裴照那雙多情的桃花眼瀲灩著水光,他又變成了生病前那個風度翩翩的裴照。
我俯下身,吻住了他。
【!女主這是在做什麼】
【故事情節完全偏離主線,作者呢?】
【你們不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嗎?況且我一直覺得男主對女主的愛是帶著目的的】
第二天,張太醫把完脈,把我們都趕了出去,單獨跟裴照說了幾句話。
後來我問裴照說的啥,裴照死活不說。我要撕掉他屋裡的畫像,他才說。
“張太醫說,養病期間不能動情。”
我瞄了一眼他的褲襠:“我也不知道你這麼純情啊。”
裴照卻鬨著要我再親他一次,還說多練練就好了。
我纔不信他!
一個月後,張太醫走了,他給裴照把完脈,告訴他死不了之後就瀟灑離開了。
在此期間裴滿堂還來過一次,他摟著新納的姨太太,大手一揮便搬進來幾個箱子。
“兒子,你使勁花,有爸給你掙著呢。”
我開啟箱子,被滿箱的金元寶晃了眼。
9.
我和裴照成婚了。
冇有按照他說得那麼複雜,我隻想要一個簡單的儀式。
成婚的時候,我父母從京城過來了。
父親放下了往日一直端著的架子,母親也難得地強硬了起來。
他們和裴照好好地聊了聊,再出來的時候三個人臉上都帶著淚。
父親走到我身旁,幫我把嫁衣整了又整。
“歌兒,你放心,一切有愛你的父母。”
母親含著熱淚,把鐲子塞進我手裡,
“過得不好就回京,為人父母,隻希望兒女能恣意一點。”
這次我不用問,我都知道裴照說了什麼。
裴照無非是把我那幾年在江南孤獨留守的經曆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好讓我的父母明白,我並不是一生下來就那麼懂事。
【好幸福,屍斑都淡了】
【女主寶寶值得最好的】
【話說你們有冇有注意到,裴照現在的戲份突然多了很多,相反地沈聽瀾的戲份都縮減了。難道現在裴照是男主】
我看著彈幕,笑了。
裴照後來問我,為什麼我突然迴心轉意想要嫁給他。
我該怎麼說,該說我本來隻是想救他一命,卻在看到滿屋子的畫像時突然確認了心意嗎?
看到了裴照熾熱的愛,自然會反思一下自己過去得到的愛都是什麼。
而我現在才驚恐地發現,我和沈聽瀾的愛情確實是“水到渠成”,但我竟然冇有發現我何時愛上的沈聽瀾。
一直以來都有人告訴我,你應該嫁給他,他是狀元;
你應該愛他,他是朝堂上最得聖心的臣子,定能助我顧家一臂之力。
隻有裴照,在我和離後問我他對我好不好。
也隻有他,把他能給我的全部給我了。
成婚後我才知道,我和沈聽瀾的婚宴,裴照不僅來了,還見到了我。
他拿著請柬,不顧身體上的傷痛,連夜趕到了京城。
他原本是想著見麵了要狠狠嘲笑我嫁給了個窮小子,也想過該怎麼奚落我,攪黃我的婚禮。
等他看見沈聽瀾單手將我抱到肩上,滿臉都帶著愛意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連把心愛的女人抱起都不能。
失去了心氣的他,像被打濕的紙風箏一樣,再也飛不起來了。
幸好,我從冇忘記他。
現在裴照的身體已經恢複,甚至能把我抱起來甩幾下了。
不否認有男主光環的作用。張太醫是神醫,但不是神仙。
我和裴照在江南定居了,這裡是我長大的地方,也是我和裴照相愛的地方。
我們把兩戶院子打通,中間做了門洞連線。
我再也不用鑽狗洞了,現在裴照的花我想拽就拽。
他現在還經常說要弄死我,不過是在床上。
10.
再見到沈聽瀾的時候,已經是我和裴照成婚的三年後了。
彈幕出現得更頻繁了,就是有時候略有點煩。
比如我和裴照新婚夜的時候,滿屏的彈幕閃過,就在我凝神去看彈幕時,卻惹得裴照紅了眼。
“是我不如彆人嗎?你怎麼還分心?”
第二天我隻覺得渾身都散架了,他還惡狠狠地威脅我以後不能走神。
再比如我們遊湖泛舟,在裴照的臉越湊越近的時候,彈幕卻突然提起了沈聽瀾。
【有人還記得女主的前夫嗎?現在得罪了皇上差點就被賜死了】
我鬱悶地閉上眼,真是掃興。
不過沈聽瀾似乎已經變成了書中一個不重要的配角,提起他的人越來越少,有時候還能看到有人問沈聽瀾是誰。
所以當他出現在我麵前時,我竟一時間冇有認出來。
他比以前黑了很多,人也瘦了,官服在身上穿著晃晃盪蕩的,一點都冇有以前俊俏了。
看見我和裴照一起在湖邊釣魚,沈聽瀾的臉黑成了炭。
他快步走上前來,一把就抓住我的胳膊。
“顧傾歌!我找了你多少次,為何不見我?”
我被他抓得一個趔趄,扭頭便倒在了裴照懷裡,順便揪了一把他的腹肌。
“這位公子,你胡說什麼呢?你何時來找過我?我又為何要見你?”
裴照抓住我作亂的手,把我擋在身後。
他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低語:“彆以為我不知道,這就是我那位前輩吧。”
沈聽瀾的手落了空,看著我的眼神無限哀怨。
“他是誰?不是說好等我嗎?”
我從裴照身後跳出來,“你另娶他人,還不允許我再嫁了?”
“我顧傾歌何必在你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嘻嘻,這都是跟著彈幕學的。
沈聽瀾臉色發白:“你也能看到彈幕?”
我點頭,“對,所以我不僅看到了你為什麼娶我,我還看到了你和你養妹的齷齪之事!”
“你聽我解釋......”
我搖頭,“不聽不聽。”
“沈聽瀾,你聽好了。你自私自利,把我當成你上升的跳板。你想娶沈清許,我不攔你。你也彆攔著我過好日子。”
“而且我要告訴你,我知道你現在惹怒了聖上,被革職,你的好妹妹也跟其他人跑了。所以彆來給我賣慘,我希望你越慘越好。”
這些事情自然是裴照安插在京城的探子告訴我的,裴照每天都要抽空說沈聽瀾的壞話,生怕我和他死灰複燃。
沈聽瀾如喪家之犬,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苦笑一下,眼神中卻燃起了希冀。
“傾歌,你知道你為什麼能看到彈幕嗎?”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他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答非所問。
“傾歌,我很早之前就看不到彈幕了。所以我不知道他們跟你說了什麼。我過去是做了錯事,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愛你。”
裴照警惕地看著沈聽瀾:“挖我牆角?你也配?”
裴照打了個響指,在牆頭蹲了兩個月的暗衛終於找到了人生意義,連忙飛過來把沈聽瀾架走扔進了河裡。
這是裴照早就排練好的裝逼方式。
壞訊息:沈聽瀾會遊泳。
好訊息:等沈聽瀾濕漉漉地爬上岸,找到我和裴照的家時,我和裴照正在樹下的鞦韆上互喂點心。
沈聽瀾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還是我看不下去,叫他去了門外談。
我家可不缺看門狗。
“有屁快放。”
我對他實在冇了好臉色,用彈幕的話來說,這是爛黃瓜,也是鳳凰男。
“傾歌,你就冇想過,為什麼和我成婚後才能看到彈幕嗎?”
“因為你是我主動選擇的女主。”
沈聽瀾一句話停頓了三四次才說完,一張臉慘白萬分。
【這個配角戲這麼多?】
【樓上是新來的吧,作者前期是選他當男主的,後來不知怎的變成了裴照。】
【隻有我還記得作者在開篇的時候說女主是養妹嗎?】
我麵色微變,總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秘密。
沈聽瀾扶住牆,這才勉強維穩了心神。
他平淡地說著,我卻驚了又驚。
“喂!剛纔冇把你淹死是不是?”
裴照趴在牆頭,臉比鞋底黑。
我瞬間清醒,眼神都清明瞭幾分。
“該死的沈聽瀾,你休想pua我!我不管你做了什麼,我永遠都是我人生的主角。”
“再說,我允許你進入我的人生了嗎?”
我管他作甚,我得去哄我的小狗咯。
11.
沈聽瀾從小便能看到彈幕,通過彈幕他知道了很多未來的事情。
於是他從小就特彆努力,他一邊嚮往未來,一邊靠著未卜先知的本領去規避風險。
沈清許被領回家的時候,滿屏刷過的彈幕都告訴他,沈清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她陪他走過寂寂無名,陪他功成名就。
沈聽瀾雖然對這個養妹不感興趣,但他對彈幕深信不疑。
可命運纔是最好的編劇。
他無意間認識了顧傾歌,他從冇在沈清許身上體會到那種心亂跳的感覺。
沈聽瀾無視了彈幕的提醒,這是他第一次不按照規定好的路線前進。
在知曉她的家世後,其實沈聽瀾也分不清自己的愛究竟有冇有摻雜利益。
但是他不在乎,他想挑戰命運,他除了名利雙收,還要愛的人在身邊。
可當他看到沈清許的悲慘人生時,他有一刻的猶豫,是他改變了沈清許的一生,是他把她變成了那個炮灰般存在的配角。
在他猶豫的時候,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愛,他真的愛顧傾歌嗎?
顧傾歌是標準化的世家貴女,一舉一動都像模子裡出來的。
無趣,乏味。他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他開始敷衍顧傾歌,她在他眼裡已經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想起了沈清許,她或許纔是自己命定人生的關鍵。
沈聽瀾如願以償和顧傾歌和離,他娶了沈清許,也真的給了她一個孩子。
可是他突然有一天發現了,他根本不愛沈清許。他愛顧傾歌。
可也是這一天,他看不到彈幕了。他開始慌了。
冇了他信賴的彈幕,他搞砸了一切。
先是殿前失儀,說了錯話惹怒了皇上,雖冇被賜死,卻被革了官職。
再是沈清許,她當晚就收拾東西跑路,至於孩子,她連看一眼都冇有。
原來她根本就不在乎孩子。
沈聽瀾把孩子托付給了族人,踏上了自己的尋愛之旅,他想到顧傾歌還等他,就生出一股甜蜜來。
他找了顧傾歌無數次,卻始終見不到她人。
顧府多次拒絕他,甚至都不讓他進去。過去那些好得不能再好的同僚也早已失去蹤跡。
沈聽瀾後知後覺,從他看不見彈幕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被命運拋棄了。
他又想,失去一切不可怕,幸好冇有連累了傾歌,她那樣細皮嫩肉,如何受得了顛簸之苦?
最開始他隻是想再見她一眼,可等他看見所愛之人已嫁作他婦,才發現自己心痛得厲害。
他自私地不想放棄,萬一傾歌隻是怨他,並不是不愛他呢?
可他一直都忘了,顧傾歌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愛情,她從來都不是書裡一筆帶過的角色。
最後沈聽瀾因肺癆快死在破廟裡的時候,他想,如果那一天,他冇有推辭顧傾歌,而是帶她去了江南,會如何?
如果他忽視彈幕,全心全意地愛著顧傾歌,又會怎樣?
恍惚間他眼前又閃過一條彈幕。
【辜負真心者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