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墟市的巷道錯綜複雜,彌漫著汙濁的靈氣和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趙飛如同融入陰影的一部分,無聲無息地尾隨著那個戴著粗糙木質骷髏麵具的黑袍人。此人步伐略顯虛浮,周身酒氣混雜著一絲令人不快的陰冷氣息,正是那幽冥教的外圍執事。
那執事顯然心情不佳,一邊走一邊低聲咒罵,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沉悶而扭曲。
「呸!什麼東西……不過是早入教幾年,竟敢如此支使老子……待老子立下功勞,得到聖種恩賜,修為大進,定要你們好看……」
他罵罵咧咧,並未察覺死神的陰影已然籠罩在身後。
行至一處堆滿廢棄星舟殘骸和不明生物骨骼的垃圾場附近,此地已是墟市邊緣,人跡罕至。那執事停下腳步,警惕地四下張望,似乎想確認是否有人跟蹤,隨後似乎要取出傳訊符或是檢查什麼物品。
就在他心神稍有鬆懈,趙飛動了。
沒有一絲靈力波動,沒有半點風聲,空間彷彿微微扭曲了一下,趙飛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執事身後。對付一個化神初期,對於大乘期的趙飛而言,實在不費吹灰之力。
他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混沌之氣無聲點出,精準無比地沒入執事後腦。那執事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茫然充斥,意識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已徹底陷入黑暗,連自爆元神或是發出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趙飛伸手扶住對方軟倒的身體,避免發出聲響,隨即將其迅速拖入一堆巨大的星舟殘骸之後。
他沒有任何遲疑,右手直接複上對方的天靈蓋。搜魂!
對於這等邪教爪牙,且可能危及自身計劃與宗門安全的隱患,趙飛絕不會心慈手軟。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和身邊之人的殘忍,這是他曆經生死得出的鐵律。
強大的神識如同利刃,強行破開對方脆弱的魂海防禦,翻閱其記憶碎片。無數雜亂、陰暗的畫麵和資訊湧入趙飛腦海:對幽冥教的恐懼與嚮往,對那所謂「聖種」的渴望,一些零散的、關於收集古老遺物和尋找特定血脈的任務片段,以及關於「品骨會」和「骷髏帖」的模糊資訊……果然,這執事級彆不高,所知核心機密有限,但他記憶中關於骷髏帖的辨認方法和一些幽冥教外圍接頭的暗號,卻被趙飛牢牢記住。
片刻之後,搜魂結束。這執事的魂海已是一片混亂,即便不死,也已成白癡。趙飛眼神冷漠,掌心混沌真元微微一吐,徹底震散了其神魂。隨即,一縷混沌魔焰掠過,將其屍身連同那粗糙的骷髏麵具一同化為灰燼,風一吹,便了無痕跡。
做完這一切,趙飛麵色如常,彷彿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他從那堆灰燼中拾起一枚非金非木、觸手冰涼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麵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骷髏頭,眉心一點猩紅,彷彿活物般緩緩搏動,散發著與之前印記同源的陰冷氣息;背麵則是幾個扭曲的詭異符文。
這就是「骷髏帖」。
趙飛能感覺到,一股隱秘的陰寒之力正試圖沿著手臂侵入體內,窺探他的根基。他心中冷哼,混沌真元微微流轉,便將那異種能量吞噬淨化,但表麵上,他並未完全阻隔這股氣息,隻是將其壓製在體表,偽裝成被其輕微侵蝕的模樣,以免被令牌本身或其背後的操控者察覺異常。
他再次確認四周無人留意後,身形悄然隱沒,離開了這片垃圾場,朝著之前選定落腳的那間名為「枯骨居」的獸首骸骨客棧而去。
入住枯骨居的簡陋石室,佈下隔絕禁製,趙飛把玩著手中的骷髏帖。搜魂得到的資訊雖然零碎,但印證了之前的猜測。這幽冥教組織嚴密,手段詭異,以「聖種」誘惑和控製教徒,並且似乎在積極蒐集與上古神魔相關之物。
「聖種……本源魔種……」趙飛喃喃自語,眼中寒光閃爍,「看來這幽冥教,便是魔族滲透入人界的一隻重要觸手。這次品骨會,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他閉上雙目,一邊繼續揣摩骷髏帖的奧秘,一邊靜靜等待。等待這令牌指引那「品骨會」正式開始之時。他知道,一場風暴,即將在這混亂的黑風墟市中醞釀。而他將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要主動踏入這風暴眼中,將這隱藏的毒瘤,連根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