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羅刹星域那令人壓抑的是非之地,趙飛並未感到絲毫輕鬆,反而有一股更深沉的迫切感自心底湧起。近百年了,離開天一門,離開明月,已近百年。縱使在域外戰場搏殺時,那份思念也如同暗夜中的星火,從未熄滅。
他收斂了自身那足以令星辰震顫的合道圓滿氣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在無垠星海中沉默疾馳。青袍在星風中微微拂動,他的麵容平靜,眼神卻比星辰更顯深邃,裡麵藏著百年征戰的滄桑,也藏著即將歸家的漣漪。
「明月……修明……大家……都還好嗎?」他心中低語,腦海中浮現出澹台明月清冷絕美的容顏,李修明沉穩乾練的身影,以及天一門那熟悉的山門景象。這思念,比任何強敵的攻擊更能觸動他的心絃。
歸途並非一帆風順。這日,他穿梭一片名為「碎星荒原」的混亂星域,這裡空間脆弱,常有虛空異獸滋生。
突然,前方原本寂靜的虛空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無數扭曲、猙獰的身影從空間裂縫中蜂擁而出!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巨蟒,鱗甲反射幽光;有的如多目蜘蛛,複眼閃爍著貪婪;更有一些如同蠕動的陰影,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這是虛空獸潮,足以讓尋常煉虛修士聞風喪膽的存在。
獸群發現了孤身一人的趙飛,發出尖銳的嘶鳴,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鋪天蓋地般湧來,瞬間遮蔽了星輝。
趙飛眉頭微皺,歸途被阻,令他心生不悅。他甚至未曾停下遁光,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洶湧而來的獸潮,輕輕一拂袖袍。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蘊含著天地本源的混沌意誌,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
那衝在最前方的數十頭猙獰異獸,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磨盤碾過,瞬間化為最精純的宇宙塵埃,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後續的獸潮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望之牆,衝擊的勢頭戛然而止,它們本能地感受到了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與恐懼!
嘶鳴聲變成了驚恐的嗚咽,龐大的獸潮如同潮水般退去,比來時更快,眨眼間便消失在破碎的空間裂縫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趙飛收回目光,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趕路。合道圓滿,言出法隨,意念動間可引動法則,清理這些靈智未開的虛空異獸,與拂去衣上塵埃並無區彆。
漫長的旅途中,趙飛並未閒著。他從覆滅羅刹府所得的海量資源中,取出了一些適合煉製常用丹藥的藥材。他沒有取出丹爐,而是以魔焰為火,以虛空為爐,開始了徒手煉丹。
隻見他指尖流淌著混沌色的光芒,一株株年份久遠、靈氣盎然的藥材被投入那無形的虛空熔爐之中。在他的精確掌控下,藥材迅速提純、融合,藥香凝而不散,在指尖繚繞。時而如春風化雨,溫柔蘊養;時而如烈火烹油,迅猛淬煉。
他煉製的是「百草回元丹」,一種快速恢複真元的實用丹藥,雖不算頂級,但用料廣泛,正適合練手。若是有煉丹大師在此,必定會驚駭欲絕,徒手煉丹,且以混沌真元為引,這對神魂之力、真元掌控力的要求,已臻化境。
不過數個時辰,幾十顆龍眼大小、圓潤剔透、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便憑空出現,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趙飛麵色如常,繼續取出下一批藥材。這些丹藥,對他自身或許用處不大,但對於宗門弟子,卻是極好的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