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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鬼市蟄伏!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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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魂橋搖搖晃晃,腳下是翻騰的五彩毒瘴深淵。阿木和雷頓抬著沉重的墨布擔架,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橋頭腐骨幫眾雖已讓路,然那刀疤修士陰鷙貪婪的目光,如跗骨之蛆,緊緊追隨著他們。

吳淼拄拐在前,強作鎮定,心中卻如壓巨石。拾荒者之城,龍蛇混雜,機遇與殺機並存。以他們三人重傷疲敝之軀,攜此身懷驚天秘密卻虛弱至極的「貴人」,無異稚子懷金行於鬨市。

「入城後,尋最偏僻、最不起眼的『陰屍巷』落腳。那裡穢氣重,等閒修士不願靠近,或可稍避耳目。」吳淼低聲囑咐阿木與雷頓,渾濁獨眼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光怪陸離的巨城輪廓。

穿過索魂橋,踏入拾荒者之城外圍。喧囂聲浪夾雜著各種駁雜靈氣撲麵而來。街道狹窄崎嶇,兩旁是歪斜拚湊的簡陋屋舍,攤販叫賣著千奇百怪的「寶物」——沾血的礦石、殘破的法器碎片、不知名的妖獸骨殖、甚至還有封印著怨魂的瓦罐。空氣中彌漫著汗臭、劣質丹藥、血腥氣以及地下陰河散發的淡淡腐味。

吳淼熟門熟路,領著二人專挑陰暗汙穢的小巷穿行,避開人流密集的主乾道。最終,在一處彌漫著濃鬱屍腐之氣、幾乎不見天日的狹窄巷弄儘頭,尋到一間半嵌在巨大獸類頭骨化石中的破敗石屋。屋門腐朽,僅掛著一張破爛的、畫著扭曲符文的獸皮簾子。

「就這裡,曾是『煉屍老鬼』的窩,那老東西前年被人煉成了屍傀,屋子就空了。穢氣重,神識探查也易受乾擾。」吳淼掀開獸皮簾,一股濃烈的黴味和屍腐氣湧出。

屋內狹小陰暗,僅有一張石床,一張缺腿木桌。吳淼迅速清理出一片地方,讓阿木和雷頓小心翼翼地將墨布包裹的趙飛安置在相對乾燥的角落石床上。

「疤臉,你傷得不輕,這瓶『化毒散』雖劣,聊勝於無,外敷內服各半。阿木,你看著『大人』,我出去一趟。」吳淼將一瓶黑乎乎的藥散丟給雷頓,又取出一小撮養魂木屑交給阿木,「若大人有異動,或氣息不穩,便將此物置於大人鼻端,點燃熏之,切記少量!」他反複叮囑,眼神凝重。

「老瘸叔,你去哪?」阿木擔憂地問。

「去『鬼市』探探路,摸摸星髓玉露和養魂木屑的行情,順便…看看能不能接點修補法器的活計。」吳淼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決絕,「坐吃山空,我等需靈石,大量的靈石!」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墨布包裹,轉身沒入巷外混亂的陰影中。

石屋內陷入死寂,唯有雷頓敷藥時壓抑的痛哼。阿木守在石床邊,緊張地看著墨布包裹,大氣不敢出。

墨布之內,趙飛的意識在無邊的疲憊與虛弱中沉浮。強行傳音詢問星髓玉露,幾乎耗儘了他剛剛凝聚起的一絲神念。此刻,他隻能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維係著那根混沌根須生機的涓涓細流,滋養著那一道緩慢修複的裂痕。外界汙穢的靈氣和屍腐之氣,被永恒淨炎艱難地淨化著,卻也加重了他的負擔。

不知過了多久,石屋外傳來輕微腳步聲。阿木立刻緊張地握緊了吳淼留下的半截鏽劍。

獸皮簾掀開,吳淼的身影閃入,臉色比出去時更加難看,帶著風塵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如何?」雷頓啞聲問。

「麻煩了!」吳淼聲音低沉,「鬼市深處,萬福樓的拍賣名錄我看了一眼,下月確有一滴『千年星髓玉露』拍賣!然其底價…便需三千上品靈石!」

「三…三千上品靈石?!」阿木和雷頓倒吸一口涼氣,麵如死灰。他們全部家當變賣,恐怕連一百上品靈石都湊不出!

「那養魂木屑呢?」阿木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黑市上品質稍好的養魂木屑,一錢便要五十上品靈石!且供不應求!」吳淼苦笑,「我這點修補手藝,接一年活計,怕也賺不夠零頭!」

絕望的氣氛籠罩著狹小的石屋。

「除非…」吳淼渾濁的獨眼閃過一絲掙紮,壓低聲音,「除非接下『血手會』那個懸賞…去『墜星淵』外圍,尋一塊『蝕骨毒蛟褪下的血晶』!報酬…一千上品靈石!」

「墜星淵?!蝕骨毒蛟?!」雷頓驚得差點跳起來,「老瘸子你瘋了?!那是結丹後期的大妖!去它巢穴附近尋血晶,九死一生!」

「不去,便是十死無生!」吳淼眼神決絕,「『大人』等不起!再者,隻在外圍,未必會驚動那孽畜。我觀『大人』之軀,似對劇毒穢氣有奇效,或可一搏…」他看向角落的墨布包裹,眼中帶著孤注一擲的希冀。

就在這時,墨布包裹內,極其微弱地傳來一絲意念波動,直接傳入吳淼識海:

「不…可…妄動…蟄伏…待…機…」

聲音虛弱至極,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吳淼渾身一震,臉上驚疑不定。貴人竟能感知外界,並出言阻止?他連忙對著包裹躬身,低聲道:「謹遵大人之命!」

趙飛雖虛弱,靈覺猶存。他感知到吳淼的絕望與冒險之念。墜星淵?結丹大妖?以他此刻狀態,吳淼等人若去,必死無疑,且可能暴露自身。當務之急,是低調蟄伏,緩慢恢複一絲自保之力,再圖後計。

「對外…稱我…『墨先生』…養傷…謝客…」又一道微弱意念傳來。

「是!墨先生!」吳淼立刻應下,心知這是貴人慾低調隱藏身份。他轉向阿木和雷頓,肅然道:「聽著,自今日起,這位便是『墨先生』,重傷靜養,不見外客。爾等守口如瓶,不得泄露分毫!疤臉,你傷勢穩住後,便在附近尋些搬運、挖礦的粗活,賺些靈石。阿木,你照顧墨先生起居,寸步不離!」

安排妥當,吳淼看著角落那沉寂的墨布包裹,心中稍定。貴人雖虛弱,然其意誌與見識,遠非他們可比。蟄伏,等待,或許纔是當下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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