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飛的神念如同細絲般輕柔而堅定地引導著那經過永恒淨炎淬煉的精純元氣,緩緩滋養著裂痕末端的符文光點時,一股源自道胎核心最深處的、早已沉寂多年的古老道韻,在這內外交困的微弱修複之力作用下,竟意外被觸動,自發顯化了一瞬!
儘管這顯化僅是一道極其模糊、轉瞬即逝的虛影,但其蘊含的「混沌初開」、「孕育萬靈」、「生生不息」的無上道韻,卻如洪鐘大呂般,狠狠撞擊進趙飛那殘存不多的意誌之中!
「混沌…青蓮…」趙飛心中默唸。
「寂滅…非亡…乃歸藏…蘊新生…」他彷彿觸控到了某種玄奧的真理。
「道胎之損…恰似蓮種…深埋…待春霖…」無數玄奧的感悟碎片,並非以文字形式呈現,而是以最本源的大道真意,隨著那青蓮虛影的閃現,直接烙印於趙飛的神魂深處!這便是《混沌青蓮經》最核心的涅盤真諦,是他此前境界遠未能觸及的無上妙境!
在這瀕臨徹底寂滅、生死一線的絕境之下,藉助永恒淨炎焚煉駁雜、萃取精純的輔助,再加上微弱外力(如星塵、養魂木屑)的刺激,這沉寂已久的道胎,終於向他展露出一絲最本源的生機法則!
趙飛刹那間明悟!
道胎之寂滅,並非真正的終結!就如同混沌青蓮凋零,蓮子深藏於泥土之中,並非消亡,而是將生機內斂、歸藏,靜待下一次涅盤重生的時機!他此前之所以感到絕望,是因為隻看到了「凋零」的表象,未能理解「歸藏蘊生」的深層真意!
儘管他的道胎布滿裂痕,寂滅黯淡,但其最核心的那一點混沌本源(那株萎靡不振的微型青蓮虛影),並未真正湮滅!它隻是被重創後,墮入了最深沉的「歸藏」之態!
修複道胎,並非徒勞無功地修補外殼的裂痕!關鍵在於喚醒那歸藏的核心本源!而喚醒之鑰,並非依靠強大的外力,而是需要契合其本源的生機之力,以及…對「寂滅蘊生」之道的深刻領悟!
「吾悟矣!」趙飛的意誌在黑暗深淵中發出無聲的呐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他不再執著於以微弱之力強行修複那巨大的裂痕。這樣做不過是徒勞無功!
他將所有殘存的神念,以及引導來的被淨炎淬煉的精純元氣,不再分散使用,而是儘數彙聚,凝作一根至纖至韌的細針,小心翼翼、無比專注地,刺向丹田中那寂滅道胎的最核心處——那株萎靡欲散的微型青蓮虛影!
他的目標,正是青蓮最底部,那連線蓮心與道胎外殼的、唯一一根尚未徹底斷絕的、微不可察的根須虛影!這根須虛影,正是溝通「歸藏」核心與外界天地的最後一絲通路!
「以淨炎為引…淬煉生機…」趙飛心中默唸。
「以混沌為念…溝通本源…」
「青蓮涅盤…道胎…複蘇!」
神念與元氣交融,攜帶著趙飛對「寂滅蘊生」之道的全新領悟,攜帶著他永不屈服的意誌,如一點星火,投向那沉寂的青蓮核心!
嗡——!!!
沉寂的丹田空間,彷彿響起了一聲源自鴻蒙初判的、微不可察的…道鳴!
就在老瘸子吳淼決意冒險,欲前往拾荒者之城為趙飛尋覓救命靈物之時,鐵鏽鎮這潭死水,已被悄然攪動。疤臉雷頓小隊撿到「奇物」的訊息,如插翅般在底層拾荒者麻木的日常中投下了一道漣漪,迅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鐵鏽鎮的疤臉雷頓?那窮得叮當響的破落戶?」一個陰冷如毒蛇吐信之聲,在鐵鏽鎮邊緣一處由廢棄礦洞稍加修葺的「堂口」內響起。
說話者乃一精瘦漢子,身著黑色勁裝,臉頰紋著一條猙獰吐信黑蛇。其眼神陰鷙,指間把玩著一柄淬有幽綠毒芒的短匕。此人乃「黑蛇幫」盤踞鐵鏽鎮一帶的頭目,諢號「毒牙」。
「稟毒牙老大,千真萬確。」一獐頭鼠目之拾荒者諂媚道,「多人親眼所見!老瘸子吳淼將那具殘破軀殼如奉祖宗般抬入診療室,更遣阿木那小子兩赴黑市,據聞耗巨資購得養魂木屑與清心草!且…黑塔那莽夫欲拆解之,竟遭反震,至今臥榻不起!邪門得很!」
「反震?」毒牙玩匕之手一頓,眼中精光一閃,「可知是何物所致?法寶反噬?抑或…」
「不甚明瞭,近前者皆駭然失語,隻覺空間似有扭曲,黑塔手中法器立碎,人亦倒飛。」報信者心有餘悸。
「空間扭曲…」毒牙眼神轉為凝重貪婪。空間屬性之物,縱是殘片,於廢礦星骸亦屬稀世奇珍!更遑論能讓老瘸子那等吝嗇鬼如此下血本之物,豈是凡品?
「疤臉雷頓那等貨色,也配染指此等奇珍?」毒牙嘴角勾起殘忍弧度,「盯緊老瘸子的破屋!務必查明那『屍身』究竟是何物!另,查清其家底幾何!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得寶,不吐出來,便莫想在鐵鏽鎮立足!」
「遵命!」手下領命而去。
老瘸子吳淼靈覺敏銳,已察氣氛有異。數道不懷好意的神識,如毒蛇吐信,於屋舍周遭隱現。他心知,風聲已泄。
「疤臉!黑塔那蠢材醒否?」吳淼尋到正清點最後幾塊下品靈石的雷頓,語氣急促。
「方醒,尚迷糊。」雷頓臉色難看,黑塔負傷,小隊少一勞力。
「令他閉口!關於那日之事,片言不得外泄!隻道其自行跌傷!」吳淼厲聲道,「再者,我等已被盯上,黑蛇幫的蛇崽子嗅到腥了。」
「黑蛇幫?!」雷頓與旁側隊員臉色霎時慘白。此乃鐵鏽鎮真正的地頭蛇,心狠手辣,絕非他們此等小隊可抗。
「如之奈何?老瘸子,那『奇物』…不若…」雷頓眼中閃過一絲退縮,竟生棄保之念。
「混賬!」吳淼獨眼怒瞪,氣勢陡升,「此刻棄之?黑蛇幫豈能罷休?彼等必疑我等私藏重寶!屆時死無葬身之地!唯一生路,便是攜此『貴人』共赴拾荒者之城!彼處龍蛇混雜,黑蛇幫爪牙難及!隻要這位『貴人』能恢複一絲神通…」
念及那驚鴻一瞥的青蓮虛影與恐怖空間壁障,吳淼心中稍安。
「速速收拾!僅攜必需之物!將那『穿雲梭』的聚靈陣超載激發!我等立刻啟程!」吳淼當機立斷。
「超載?那破梭超載恐會崩解!」雷頓驚呼。
「崩解亦強過坐以待斃!」吳淼語氣不容置疑,「阿木,你照料『貴人』,以『玄陰墨布』裹之,輕拿輕放!疤臉,速去準備!」
室內氣氛驟緊。阿木以厚實、可隔絕神識探查與虛空穢氣的玄陰墨布,小心翼翼將趙飛裹住,僅留口鼻。雷頓罵咧咧帶隊員去折騰那艘破舊穿雲梭,強行將幾塊備用的「聚靈石核」並聯嵌入驅動法陣核心,梭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與靈光亂竄。
趙飛雖心神沉於引導道胎修複之微觀世界,然外界緊張氛圍與惡意窺伺,仍透過混沌珠之微弱感應傳來。
「宵小…覬覦…」一絲冰冷意念劃過。然此刻無力他顧,全副心神維係於那縷微弱混沌根須生機,看其涓流,觀那道裂痕末端符文光芒艱難前移微毫。
力量!他亟需力量!非僅為修複道胎之力,更為守護己身、碾碎一切威脅之力!
就在穿雲梭法陣靈光熾盛,發出刺耳尖嘯,即將強行騰空之際——
咻!咻!咻!
數道散發著惡毒綠芒的「蝕骨毒箭」,如毒蛇出洞,自陰暗角落激射而出,直取穿雲梭脆弱的驅動法陣與起落靈樞!
「敵襲!黑蛇幫!」疤臉雷頓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轟!轟!
劇烈爆鳴伴隨法器崩裂之刺耳銳響震徹鐵鏽鎮!穿雲梭尾部靈光暴亂,梭體劇震,方離地數丈便重重砸落,於地麵犁出深坑!
「哈哈哈!疤臉雷頓!老瘸子!攜寶潛逃?問過你毒牙爺爺否?」毒牙陰冷身影率七八名手持邪異法器的黑蛇幫眾,自陰影中踏出,將診療室與墜落的穿雲梭團團圍住,臉上掛著貓戲鼠之殘忍笑意。
「交出寶物!或可留爾等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