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凝聚了趙飛殘存神念、被永恒淨炎淬煉過的精純元氣、以及他對「寂滅蘊生」大道領悟的意誌星火,終於觸及了混沌道胎核心——那株萎靡青蓮虛影底部,唯一一根尚未徹底斷絕的、細若遊絲的根須!
接觸的刹那!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光華萬丈的複蘇。
隻有一種極其細微、彷彿冰封萬載的河麵下,第一滴融水悄然滴落的…「叮咚」聲,在趙飛的心神深處響起。
那根枯萎、近乎透明的根須虛影,在意誌星火的滋養和引動下,極其極其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縷比發絲還要細微億萬倍、卻蘊含著最純粹混沌生機的淡青色氣流,從那根須的末端,極其緩慢地…滲透而出!
這縷氣流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讓趙飛殘存元神都為之顫栗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氣息!如同在無邊荒漠中,掘開了通往甘泉的最後一絲縫隙!
氣流並未散逸,而是如同擁有靈性般,順著趙飛神唸的引導,緩緩流淌向距離最近的一道道胎外殼裂痕——正是之前被星塵之力點亮了末端符文光點的那一道!
嗤…
當這縷微弱的混沌生機氣流,流淌過那道裂痕末端亮起的符文光點時,那粒微小的光點,彷彿受到了最本源的滋養,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絲!並且,這光芒如同初春的嫩芽破土,開始極其緩慢卻堅定不移地沿著裂痕的玄奧紋路,向內部蔓延!所過之處,那些斷裂的、由微縮符文構成的裂痕邊緣,彷彿被注入了靈性,開始極其緩慢地自我彌合、重新勾連!
雖修複之速,慢如龜爬,一日之功恐難及發絲之距,然此乃從無到有之質變!意味著寂滅的道胎,終得核心本源驅動,始開自我涅盤之途!非複徒勞之外殼修補!
「成了!」趙飛殘存的意誌激蕩難平!他尋得了正途!點燃了涅盤重生的第一縷星火!
然欣喜之餘,巨大負擔亦隨之而來。引導此縷混沌生機,維係神念專注,耗損之巨,難以想象。他那方得一絲穩固的元神,頓感陣陣空虛搖顫。且此縷生機太過微弱,修複之速,遠不及道胎衰敗及外界侵蝕。他亟需更多、更精純之天地元氣!需滋養神魂之天材地寶!
趙飛原本微弱欲熄的生命靈火,此刻雖依舊黯淡,卻多了一種磐石般難以摧毀的堅韌之感!
「他在好轉!是內在的根本好轉!」吳淼激動得老臉漲紅,渾濁獨眼隱現淚光,他賭對了!這位「貴人」果真在締造奇跡!
恰在此時,阿木氣喘籲籲地奔回,手中緊緊攥著一個以油布包裹的小包,內裡是耗儘小隊所有積蓄換來的半錢「養魂木屑」。木屑呈現溫潤深褐,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安神氣息。此物在古域核心或不算珍奇,然於這廢礦星骸黑市,已是天價。
「老…老瘸叔!換…換來了!那『獨眼蛟』…要了我們三塊尚能引靈的『聚靈石核』!」阿木聲音帶著哭腔與心疼,那幾乎是他們最後能拿出手的「硬貨」。
「值!太值了!」吳淼一把搶過油布包,毫不猶豫地取出一小撮木屑,置於一方粗糙石臼中,加入幾滴特製的「凝露寒泉」,以一枚溫潤玉杵(此乃其診所內唯一尚算雅緻之物)極其緩慢地研磨。須臾,一股更為清冽、蘊含溫養神魂之力的淡褐色靈霧氤氳升騰。
吳淼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這團靈霧,以神念輔佐,徐徐引導至趙飛眉心祖竅。
嗡…
靈霧觸及祖竅刹那,識海深處,那枚光華黯淡的混沌珠,似被觸動,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珠體表麵流淌的濛濛清輝,如被投入微石的靜水,泛起一絲漣漪。守護趙飛最後
一點元神真靈之力,得此外來溫和魂力滋養,清輝穩固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丹田深處,死寂混沌道胎依舊冰冷如頑石。然若以吳淼那隻銳利獨眼的極限目力細觀,在星塵苔蘚粉末覆蓋的、道胎外殼一道細微裂痕之末端,那構成裂痕斷麵的玄奧微縮符文結構,似有…極其極其微弱地…光華一閃?其芒弱於螢火億萬倍,稍縱即逝,恍若錯覺。
然吳淼捕捉到了!他猛地屏息,心臟狂跳!
「有應!果有應驗!」他內心狂嘯,激動得手指微顫。判斷無誤!此軀蘊藏之生命本源與修複意誌,頑強超乎想象!星塵之力與養魂木屑,雖品階低劣,然其屬性,竟暗合其某種沉睡之本能!
他立時加大動作,更為細致地將星塵粉末填入裂痕,同時小心翼翼引導更多養魂木屑靈霧籠罩趙飛頭顱。他甚至嘗試,以那根報廢探針殘餘之尖,極其輕微地點觸趙飛丹田位置外的「空間壁障」——非為強行突破,乃是如叩門般,傳遞著極其微弱、特定的靈力波動頻率。此乃他鑽研廢棄法寶核心時悟得的「共鳴」之法,此刻死馬權當活馬醫。
「醒來…醒來…讓老朽看看…你這『神軀』之內,究竟蘊藏何等玄機…」吳淼之音帶著近乎癡狂的執念,渾濁獨眼死死盯著手術台,銳利獨眼則如最精密的法器,捕捉著趙飛軀殼每一絲微變。
光陰在焦灼中流逝。阿木縮於角落,大氣不敢出,看老瘸子如著魔般圍著那「殘軀」施為。石台上,趙飛軀殼依舊冰冷僵硬,然在其無法感知之微觀層麵及元神深處,一絲微弱變化,正於絕境中悄然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