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子吳淼的「診療室」,位於鐵鏽鎮最深處,一個由破爛的房間改造而成的昏暗空間。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品質低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肉混合氣味。
趙飛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診療室中央一張冰冷的石台上。老瘸子吳淼如同對待稀世珍寶,用沾濕的粗糙布巾,極其小心地擦拭著趙飛體表的汙垢和乾涸的血跡,動作輕柔得與他的外表判若兩人。
「阿木!去把『探靈石』拿過來!小心點,彆碰壞了!」老瘸子頭也不抬地吩咐道,銳利的獨眼一寸寸檢視著趙飛身上的每一道裂痕。
老瘸子接過阿木拿來的『探靈石』,極其謹慎地貼在趙飛心口附近,『探靈石』立即發出微弱的亮光。
「不可思議…如此衰敗的軀體,生命本源竟還未徹底熄滅?而且…如此堅韌?」老瘸子喃喃自語,眼中精光更盛。
然而,當老瘸子試圖操控一根閃閃發光的銀針想要刺入趙飛丹田位置(寂滅道胎所在)時——
嗡!
那根銀針在距離趙飛丹田麵板寸許之處,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瞬間彎曲、崩斷!
「空間壁壘?!自主防禦?!」老瘸子驚得後退一步,看著那根扭曲報廢的銀針,臉色變幻不定,「丹田…丹田裡到底藏著什麼?竟能自發形成如此強度的空間防禦?連一絲能量外泄都感應不到?」
他不敢再強行探查丹田。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趙飛身體的其他部位。他仔細觀察那些裂痕的邊緣。
「這…這是?!」老瘸子倒吸一口涼氣。在目鏡下,那些看似猙獰的裂痕邊緣,並非單純的肌肉撕裂或骨骼斷裂。其微觀結構呈現出一種極其複雜、彷彿由無數微縮符文構成的斷裂麵!這些符文的材質,散發著一種古老、堅韌、包容萬物的道韻,遠超凡俗認知的任何煉體材料!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斷裂的符文結構,正在以極其緩慢、卻堅定不移的速度…自我修複?!雖然速度慢得令人發指,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頑強修複意誌,清晰可感!
「自我修複…符文道體…空間壁壘…」老瘸子吳淼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渾濁的獨眼望著石台上毫無生氣的趙飛,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沉思。
「六百歲…」他低聲唸叨著之前通過骨齡秘術(一種底層流傳的粗略測齡法)得出的驚人結論。眼前這具殘破的身軀,其骨齡顯示,竟然存在了至少六百年!這在凡人中已是老怪,在底層修士中也算長壽,但這具身體蘊含的秘密,絕非六百年歲月所能解釋!
「你到底是什麼人?或者說…你曾經是什麼人?」老瘸子看著趙飛那張布滿裂痕、卻依稀能看出原本俊朗輪廓的臉,心中翻江倒海。「來自哪個古老遺跡?還是…某個隕落大能的轉世之軀?亦或是…來自其他星域的流亡者?」
他行醫數十年,在這廢礦星骸底層見過無數傷殘修士和廢棄傀儡,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強大的「傷者」!這具身體蘊含的謎團,超越了他的知識範疇,卻點燃了他沉寂已久的、對未知領域探索的狂熱!
「不管你是誰,既然落到了我老瘸子手裡…」吳淼那隻銳利的獨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你這身『傷』,老子治定了!這廢礦星骸治不好你,老子就帶你去更大的垃圾場!去黑市!甚至…去古域邊緣的『拾荒者之城』!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具『神跡』之軀,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不再猶豫,轉身在雜亂的工作台上翻找起來。他取出一些散發著微弱靈光的、品質極其低劣的療傷草藥粉末,混合著一種粘稠的、能隔絕虛空輻射的凝膠,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趙飛體表那些裂痕之上。又調配了一種能緩慢補充基礎生命元力的渾濁藥劑,極其緩慢地喂入趙飛的嘴裡。
「阿木!」老瘸子頭也不抬地喊道,「去把庫房裡那點『星塵苔蘚』都拿出來!再去黑市,用我們剩下的所有『灰晶幣』,換半錢『養魂木屑』回來!要快!」
「星…星塵苔蘚?養魂木屑?」阿木驚呆了。星塵苔蘚是他們在垃圾星環最深處偶爾能采集到的一種蘊含微弱星辰之力的稀有苔蘚,價值不菲,是老瘸子的珍藏!養魂木屑更是傳說中的東西,據說能溫養神魂,在黑市上貴得離譜!半錢木屑,恐怕要耗儘他們小隊所有的積蓄!
「廢什麼話!快去!」老瘸子厲聲喝道,「再磨蹭,這位『祖宗』就真成死人了!他要是死了,我們之前那點破爛玩意兒,夠賠他一根腳趾頭嗎?!」
阿木被吼得一哆嗦,看著石台上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趙飛,又看看老瘸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咬了咬牙,轉身衝出了診療室。他知道,老瘸子這次是下了血本了!這個被他們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殘骸」,恐怕真的關乎著他們難以想象的未來!
昏暗的診療室內,隻剩下老瘸子吳淼忙碌的身影和儀器低沉的嗡鳴。他如同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修複著一件來自遠古的神器,眼神專注而狂熱。而石台上的趙飛,那沉寂的丹田深處,布滿裂痕的寂滅道胎,在極其微弱的外界能量(劣質草藥、星塵苔蘚的星辰之力)和永恒淨炎的守護下,那自我修複的、微縮符文構成的裂痕邊緣,似乎…極其極其微弱地…亮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