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獰笑著,握著這簡陋卻足以撕裂鋼鐵的切割鋸,一步步逼近躺在地上、如同破銅爛鐵般的趙飛。
「嘿嘿,寶貝疙瘩,讓爺爺看看你裡麵藏著什麼好東西!」黑塔舔了舔嘴唇,眼中隻有貪婪,沒有絲毫對生命的敬畏。在這廢礦星骸的底層,一具奇異的「殘骸」的價值,遠大於一個垂死之人。
阿木臉色煞白,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中充滿了不忍,卻不敢出聲阻止。疤臉雷頓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獨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他不在乎這「東西」是死是活,隻在乎能拆出多少值錢的「料」。
冰冷的鋸齒朝著趙飛殘破的胸膛狠狠落下!目標直指那散發著微弱熱力的心口位置!
就在鋸齒即將觸及趙飛身體的刹那——
嗡——!!!
一股無形的、卻蘊含著空間本源法則的恐怖震波,以趙飛的身體為中心,毫無征兆地轟然爆發!
這震波並非能量衝擊,而是空間規則的瞬間紊亂與排斥!如同平靜的水麵被投入巨石,掀起了無形的空間漣漪!
哢嚓!
黑塔手中的切割鋸,在接觸到震波漣漪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精鋼打造的鋸齒瞬間扭曲、變形、寸寸斷裂!無數金屬碎片激射而出!
「啊——!我的手!!」黑塔發出淒厲的慘叫,握鋸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掀飛出去,撞在堆滿雜物的飛舟殘骸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直接昏死過去!
噗通!噗通!
離得稍近的疤臉雷頓和另一個隊員,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星舟迎麵撞上,胸口劇痛,氣血翻湧,不受控製地倒飛數丈,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整個棚屋區域瞬間死寂!所有麻木的拾荒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看向地上那具依舊「死寂」的殘骸,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疤臉雷頓掙紮著爬起來,捂著劇痛的胸口,獨眼死死盯著趙飛,充滿了驚疑不定和後怕!剛才那一瞬間的空間扭曲感,絕非尋常!這「東西」…太邪門了!
「頭…頭兒…他…」阿木也被震倒在地,但離得稍遠,受傷不重,此刻指著趙飛,聲音發顫。
隻見趙飛的身體表麵,那些可怖的裂痕之中,此刻正流淌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彷彿能撫平空間褶皺的銀色流光!這流光一閃即逝,很快隱沒,彷彿從未出現過。但剛才那恐怖的空間震波,卻絕非幻覺!
「媽的!見鬼了!」雷頓罵了一句,看著昏死的黑塔,又看看地上那詭異的「殘骸」,臉色變幻不定。強拆?剛才那一下差點要了他們的命!不拆?就這麼放著?萬一這「東西」再發瘋怎麼辦?而且,這詭異的表現,說明它絕對不簡單,價值可能遠超想象!
就在雷頓猶豫不決之際,一個沙啞如同破鑼的聲音從棚戶區深處傳來:
「吵什麼吵?要死人了還是撿到寶了?鬨這麼大動靜!」
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來人是個老者,頭發稀疏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和油汙,穿著一件沾滿不明汙漬的灰色工裝,一條腿是簡陋的金屬義肢,走起路來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他一隻眼睛渾濁不堪,另一隻眼睛卻閃爍著與其外表不符的精光。正是鐵鏽鎮唯一的「大夫」——老瘸子吳淼。他懂點粗淺的治療術,在底層頗有些名望。
「老瘸子!你來得正好!」雷頓看到來人,如同看到救星,指著地上的趙飛和昏死的黑塔,「快看看!這鬼東西…邪門得很!黑塔想拆它,結果被震飛了!你看它…還有氣兒嗎?」
老瘸子吳淼渾濁的獨眼掃過昏死的黑塔,隻是隨意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落在了趙飛身上。
他拄著柺杖,小心翼翼地靠近趙飛,沒有貿然觸碰。先是仔細觀察趙飛身上的裂痕,尤其是那些乾涸的暗金色痕跡和剛才銀光隱沒的地方。然後,他伸出枯瘦、布滿老繭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極其精純的探查靈力,小心翼翼地靠近趙飛的手腕。
就在靈力即將接觸麵板的刹那——
嗡!
趙飛手腕處,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暈閃過,那絲探查靈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分解!
「嘶——!」老瘸子猛地抽回手,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驚與狂熱!他那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趙飛,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靈…靈能吞噬?!還有這身體構造…這裂痕中殘留的…是空間法則的反噬傷痕?!我的老天爺…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猛地抬頭,看向驚疑不定的雷頓,語氣急促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疤臉!這『東西』!不,這位…客人!你們從哪兒弄來的?!立刻!馬上!把他抬到我那裡去!輕點!要是再磕碰壞了一點,老子拆了你的骨頭當柴燒!」
老瘸子的反應讓雷頓和阿木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老瘸子如此失態,如此重視一個人…或者說一具「殘骸」。
「老瘸子,他…他值錢嗎?」雷頓下意識地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值錢?!」老瘸子吳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渾濁的獨眼狠狠瞪著雷頓,「蠢貨!這根本不是錢能衡量的東西!這具身體…這具身體本身,就是一座無法估量的寶藏!是超越了老子認知的…神跡!趕緊抬走!他的狀態極其危險,隨時可能徹底崩解!再耽擱,你們就等著給他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