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源湖上,月華如水。
那道燃燒著淡金色尾焰的「隕星」,在湖心島華服元嬰修士驚疑的目光中,帶著破空的尖嘯,狠狠砸入浩渺的湖心深處!
轟隆——!!!
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浪濤翻滾,如同投入了一顆巨石!狂暴的衝擊力甚至讓整個湖心島都微微一震!
「何方妖孽?!」華服修士(青源宗宗主,柳玄風)臉色一沉,元嬰初期的神識瞬間鎖定水柱中心。他並未從那墜落物上感受到強烈的魔氣或死氣,但那淡金色的火焰和殘存的、令人心悸的混亂空間波動,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強大!絕非尋常之物!
他正欲飛身下湖探查,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地覆般,自遠方天際轟然降臨!
一道青虹,撕裂夜幕,以超越神識捕捉的速度,瞬息而至!青虹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流雲翻卷,天地靈氣為之俯首!
柳玄風瞳孔驟縮,駭然失色!這股威壓……浩瀚如淵,鋒銳似能斬斷星河!整個南川國,唯有一人擁有此等威勢——護國長老,墨塵子!
「墨……墨前輩!」柳玄風連忙收斂氣息,壓下心中驚駭,遙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心中卻是驚疑不定:這位早已不問世事、常年閉關的擎天巨擘,為何會突然降臨他這小小的青源湖?難道是為了方纔那墜落之物?
墨塵子根本無暇理會柳玄風。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鎖定了那水花翻騰的湖心!那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感應,正從湖底深處傳來!那是他親手種在愛徒元神深處的本命劍印!絕無差錯!
「小飛!」墨塵子一聲蘊含無儘思念與痛楚的呼喚,身形毫不停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水柱上空,大袖一揮!
轟!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青色法力席捲而下,如同無形巨手,瞬間撫平了滔天巨浪!狂暴的湖水瞬間變得溫順,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直通湖底的通道!
通道儘頭,一個被渾濁淤泥和水草包裹的人形輪廓,正靜靜地躺在湖底碎石之上。那人影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黯淡、近乎熄滅的淡金色光暈(混沌真火殘餘),氣息微弱到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正是趙飛!
「徒兒!」墨塵子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趙飛身邊。看著愛徒那蒼白如紙、布滿細微裂痕(肉身涅盤未完成)、氣息奄奄的模樣,饒是以他百年修持的心境,也不禁眼眶一熱,心如刀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趙飛體內那糟糕到極致的狀態——經脈如斷壁殘垣,元嬰萎靡欲散,元神之火微弱飄搖,更有一股深沉的空間亂流創傷烙印在神魂深處!若非那層奇異的淡金光暈和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混沌生機頑強護持,早已魂飛魄散!
墨塵子毫不猶豫,盤膝坐下,雙掌輕輕按在趙飛胸口和後心。精純浩瀚、蘊含勃勃生機的元嬰大圓滿法力,如同溫潤的甘泉,小心翼翼、源源不斷地注入趙飛殘破的軀體。他不敢用力過猛,生怕這脆弱的身體瞬間崩潰。同時,一股柔和卻無比強大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趙飛識海,試圖安撫那瀕臨破碎的元神。
「呃……」在磅礴生機的滋養下,趙飛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眼皮劇烈顫動,似乎想要睜開,卻終究沒能成功。但他體內那原本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在師父熟悉無比的法力滋潤下,如同被澆灌的枯苗,終於頑強地穩定了下來,並開始極其緩慢地複蘇。
直到此刻,墨塵子懸了百餘年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他抬起頭,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懸浮在上方、不敢靠近的柳玄風。
「柳宗主。」墨塵子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乃老夫關門弟子,趙飛。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柳玄風渾身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晚輩遵命!絕不敢泄露半字!恭賀墨前輩尋得高徒!」他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趙飛?那個傳說中百年前在望北城大戰後,被駱無憂暗算、墜入空間裂縫、早已被認定隕落的一字並肩王?!他竟然……活著回來了?而且看墨塵子那緊張的模樣,此子在其心中地位,重逾千鈞!
墨塵子不再多言,抱起氣息依舊微弱但總算穩定下來的趙飛,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瞬間消失在天際,朝著流雲宗的方向疾馳而去!留下柳玄風一人站在湖麵,望著恢複平靜的湖水,神色複雜,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