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紛亂,百道身影幾乎同時踏上天梯第一階。
趙飛混在人群中,步伐穩健。踏上玉階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壓力便從四麵八方湧來,作用於肉身與仙元,彷彿瞬間背負了數百斤重量。這壓力對真仙修士或許明顯,但對在場最低也是真仙後期的眾人而言,第一階尚可輕鬆承受。登天梯原則上最低修為需達到天仙初期,但不管是下界還是仙界,關係戶都無處不在,有低階修士混入也就不足為奇。
趙飛並不急於爭先,與齊家兩名子弟一起,穩步向上。目光掃過前方,那名灰袍男子也在人群中,步伐平緩,不疾不徐。
前十階,壓力平緩遞增,大多數人神色如常。十階之後,壓力開始明顯增強,一些真仙後期、圓滿的修士額頭漸現汗珠,速度放緩。
二十階、三十階……隨著階梯升高,壓力成倍增長。更有一股股無形的波動開始侵襲神魂,眼前幻象隱現,耳畔似有私語呢喃,試圖勾起內心**與恐懼。這是天梯對道心的考驗。
趙飛道心如古井無波,這些淺層乾擾於他毫無影響。他氣息平穩,一步步向上,逐漸超過了部分修士。齊家兩名子弟緊隨其後,臉色微紅,但眼神堅定。
五十階,是一個分水嶺。壓力陡然加劇,彷彿身上壓了一座小山。空間微微扭曲,光線折射出迷離光彩。幻象變得真切起來,甚至開始出現熟悉的麵孔、珍貴的寶物、凶險的場景,直擊心神薄弱處。
噗通!一名真仙圓滿的修士終於支撐不住,臉色煞白,慌亂中激發了手中符印。銀光一閃,將其包裹,緩緩送下天梯,安全退出。
陸陸續續,開始有人退出。能堅持到五十階以上,至少都是有天仙初期修為且道心穩固的。
趙飛步履不停,體內混沌仙元生生不息,強悍肉身無視了大部分壓力。他目光清澈,拾級而上,已然來到六十階附近。此處隻剩七十餘人。
那灰袍人也在六十多階,氣息依舊平穩,速度不慢。另有幾名氣息強悍的天仙中期、後期修士,已然接近七十階。
七十階往後,壓力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每上一階都艱難數分。空間粘稠如膠,幻象幾乎化為實質,引動氣血微瀾。慘哼聲不時響起,又有多人激發符印,銀光閃爍中退出。
七十五階,八十階!至此,天梯上僅剩五十人左右。每向上一步,都需調動全身力量抗衡。趙飛看到齊家一名子弟在八十二階處渾身顫抖,嘴角溢血,最終無奈放棄。另一名齊家子弟也在八十五階處苦苦支撐。
沈家那名天仙中期青年在八十七階,麵色通紅,青筋微突,但眼神銳利,仍在奮力向上。
那灰袍人已至八十九階,身形依舊挺直,隻是呼吸略微沉重。
趙飛此刻踏在八十八階上。恐怖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骨骼發出輕微聲響。幻象已直接作用於神魂,各種雜念紛至遝來。識海中混沌珠微微一震,清輝流轉,所有乾擾頓時冰消瓦解。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仙元加速運轉,體表泛起淡不可察的混沌光澤,一步,踏上了八十九階!
壓力再增!但他步伐依舊穩定。
九十階!九十一階!九十三階!
天梯上的人數已不足三十。能走到這裡的,無一不是心誌堅韌、修為紮實之輩。
九十五階!此處壓力如山崩海嘯,空間彷彿凝固。幻象已不再是單純的影像,而是直接引發心魔悸動,考驗著修士最根本的道念。
一名天仙初期的散修突然抱頭嘶吼,雙目赤紅,竟是不顧一切地向上衝去,結果身形踉蹌,被無形巨力彈飛,若非符印及時激發,恐有性命之憂。
趙飛穩穩踏上九十五階。他神魂穩固,道心通明,這些考驗雖強,卻難撼其根本。目光向前,那灰袍人已在九十七階,步伐略顯沉重,但仍在向上。
九十六階,九十七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