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起開天劍。他此刻狀態更差,能站穩已是不易,更無力追擊。
隨著陳玄罡帶著殘兵敗將遁走,下方殘留的少數陳家、薛家修士群龍無首,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則想趁機逃跑,被慕容家幾位長老帶人迅速鎮壓、擒拿。
一場突如其來的血腥叛亂,伴隨著一位天仙後期老祖的隕落,以及另一位老祖的倉皇敗退,暫時落下了帷幕。
高空中的威壓散去,陽光重新灑落,照亮了下方滿目瘡痍的城區和化為廢墟的倉庫原址。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以及能量湮滅後的焦灼氣息。
慕容霄轉身,對著趙飛鄭重抱拳,深深一揖:「趙道友,今日若非你力挽狂瀾,我慕容家危矣!此恩,慕容家上下永世不忘!」
他這話發自肺腑。今日若無趙飛,慕容家恐怕真要在陳、薛兩家的陰謀與突襲下覆滅。尤其是趙飛臨陣突破,悍然斬殺薛萬山,更是徹底扭轉了戰局。
趙飛側身避過,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慕容城主客氣了,分內之事。隻是讓陳玄罡走脫,恐留後患。」
慕容霄直起身,臉色凝重:「陳老鬼經此一敗,定然遠遁蟄伏。但他畢竟是天仙後期,若暗中報複,確是大患。不過經此一戰,他陳家、薛家元氣大傷,短時間內難以再掀起風浪。當務之急,是穩定城中局勢,救治傷者,清除瘟疫餘毒。」
他頓了頓,看向趙飛蒼白的麵色,關切道:「趙道友連番惡戰,又剛經曆突破,消耗必然極大,還請速回府中靜養療傷。餘下瑣事,交給慕容某處理即可。」
趙飛確實感到一陣陣虛弱與眩暈感襲來,經脈的刺痛也越發明顯,知道自己急需調息恢複,便點了點頭:「如此,有勞慕容城主。」
「蘭兒,你親自送趙道友回聽濤苑,開啟苑中最強的聚靈與防護陣法,任何人不得打擾!」慕容霄對女兒吩咐道。
「是,父親!」慕容蘭連忙應下,飛到趙飛身邊,見他氣息萎靡,不由心中一緊,柔聲道:「趙道友,我扶你回去。」
趙飛本想拒絕,但腳下確實有些虛浮,便微微點頭:「有勞。」
慕容蘭小心地攙扶住趙飛的手臂,一股淡淡的馨香傳入鼻端。趙飛身體微僵,但並未掙開,任由她帶著,緩緩向城主府方向飛去。
下方,慕容家幾位長老已經開始指揮人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捉拿殘敵,並安撫受驚的城中修士。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全城。
「陳、薛兩家叛亂被鎮壓了!」
「薛家老祖薛萬山被那位趙前輩一劍斬殺了!」
「陳家老祖重傷遁逃!」
「慕容家贏了!」
無數修士湧上街頭,看著高空中遠去的兩道身影,以及開始恢複秩序的城主府人馬,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與議論。趙飛的名字,在這一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雲揚城修士的心中。
聽濤苑內,陣法全開,仙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霧氣。
慕容蘭將趙飛送回靜室,細心地點燃一爐有助於寧神靜氣的檀香,又取出幾瓶慕容家珍藏的上好療傷丹藥放在一旁,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門。
靜室內,趙飛盤膝坐下,先服下一枚自己煉製的療傷丹藥,隨即運轉混沌訣,開始全力調息。
體內,新生的天仙級混沌仙元緩緩流淌,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受創的肉身。冰火雙迴圈自主運轉,修複著細微的損傷。識海中,混沌珠灑下溫潤清輝,撫平因強行施展歸墟返道而帶來的神魂疲憊與隱隱刺痛。
與天仙後期強者的生死搏殺,尤其是最後那絕殺一劍,讓他對力量的掌控、對劍道的領悟、對生死危機的應對,都有了全新的、深刻的體會。這些體會,正在突破後的沉澱期中,慢慢轉化為他更堅實的根基與底蘊。
「天仙初期……這纔是真正的開始。」趙飛心中默唸,沉浸在了深沉的修複與感悟之中。
窗外,夕陽西下,將雲揚城鍍上一層金黃。這座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叛亂的城池,正在艱難而緩慢地恢複著往日的秩序。而風暴的中心,那位締造了傳奇的年輕人,正在寂靜中,消化著這一戰的豐厚收獲,並為未來的道路,積蓄著更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