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無休止的混沌!
彷彿在粘稠的墨汁中翻滾、沉淪,又被無形的巨力撕扯、拋甩。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徹底失效,隻剩下狂暴的空間亂流和冰冷的虛空能量肆虐。
趙飛感覺自己如同一葉隨時會傾覆的孤舟。他強行將源火之種的自爆能量導向厲焚天,雖然重創了強敵,借力遁入星門,但自身也被那恐怖的反噬和星門通道內狂暴的空間風暴狠狠衝擊!
噗!
護體的混沌蓮域光芒黯淡到了極致,蓮瓣上的赤金與純白火焰明滅不定。趙飛再次噴出
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元嬰初期的修為在狂暴的空間之力麵前依舊顯得脆弱。他隻能死死護住懷中的洛璃,將混沌珠的力量催發到極致,在體表形成
一層微弱的混沌光暈,艱難抵禦著侵蝕。
洛璃蜷縮在他懷裡,小臉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強行開啟聖殿之門,消耗了她太多的血脈本源,此刻在空間亂流的衝擊下更是雪上加霜,全靠趙飛渡入的溫和混沌法力維持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前方狂暴的亂流中,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不同於虛空黑暗的光亮!
如同溺水者看到了岸邊的燈火!
趙飛精神一振,強提最後一口真元,裹挾著洛璃,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光亮猛地衝去!
轟——!!!
如同撞破了一層堅韌的薄膜!
天旋地轉!
刺眼的光芒讓趙飛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緊接著,是無比真實的失重感!
砰!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趙飛重重地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他懷中的洛璃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咳咳……」趙飛掙紮著睜開眼,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和元嬰傳來的陣陣虛弱感,第一時間看向懷中的洛璃。
少女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灰塵和血汙,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趙飛立刻渡入一絲溫和的混沌法力,確認她隻是脫力昏迷,根基未損,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入眼所見,是一片難以形容的荒涼與死寂。
他們似乎墜落在一條巨大的、乾涸的河床上。河床寬闊無比,鋪滿了灰白色的砂礫和嶙峋的怪石。河床兩岸,是連綿起伏、同樣呈現灰白色的嶙峋山巒,寸草不生,看不到一絲生命的痕跡。
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厚重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雲層低低地壓著,散發著壓抑而絕望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稀薄的、帶著衰敗和惰性特質的靈氣(姑且稱之為靈氣),吸入肺腑,非但無法補充消耗,反而帶來絲絲刺痛感。
這裡,絕非生機勃勃的故鄉世界,甚至比已域異域更加死寂、荒涼!
「大人!小姐!」
「趙兄弟!洛璃姑娘!」
不遠處傳來熊奎等人焦急而虛弱的呼喊。
趙飛循聲望去,隻見在百丈開外,熊奎和他的五名心腹手下,以及被捆得結結實實、摔得鼻青臉腫的厲炎,都狼狽不堪地散落在河床的砂礫中。他們同樣渾身是傷,氣息萎靡,但好在都還活著。
熊奎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跑到趙飛身邊,看到昏迷的洛璃,臉上滿是擔憂:「小姐她……」
「脫力昏迷,暫無大礙。」趙飛言簡意賅,掙紮著坐起身,同時將洛璃小心地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他目光掃過眾人,「都沒事吧?」
「死不了!」熊奎咧嘴,牽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他手下那五名寨兵也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雖然個個帶傷,但眼神依舊堅毅。厲炎則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看著趙飛,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什麼地方?」一名寨兵看著周圍死寂的環境,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我們……還能回去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趙飛強撐著站起身,強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擴散開去。然而,神識剛離體數十裡,便被一股無形的、帶著衰敗和惰性特質的能量場嚴重削弱、扭曲,反饋回來的資訊模糊不清,隻能感知到更加廣闊的死寂和荒涼。
「此地靈氣稀薄、惰性極強,空間結構也異常穩固,但……充滿死氣。」趙飛眉頭緊鎖,感受著空氣中那令人不適的能量,「像是一個……走向衰亡的世界殘骸。」
「世界殘骸?」熊奎等人倒吸一口涼氣,心沉到了穀底。
「找找看,有沒有水源或者能暫時棲身的地方。」趙飛壓下心中的沉重,當務之急是恢複傷勢,穩定隊伍。他抬頭看向灰白色的山巒,「去高處,視野開闊些。」
一行人互相攙扶,艱難地朝著河床一側較為平緩的山坡攀爬。厲炎被熊奎粗暴地拖著,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登上山坡,視野稍微開闊。放眼望去,儘是灰白色的砂石、嶙峋的山岩,以及遠處地平線上更加高大、如同巨獸枯骨般的黑色山脈輪廓。天空的暗紫雲層紋絲不動,死寂得令人窒息。
「大人!那邊!好像有東西!」一名眼神銳利的寨兵突然指著遠處山坳的方向喊道。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在山坳的陰影處,似乎隱約有一些……不同於天然岩石的、規整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