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食客紛紛不忍地閉上眼睛,彷彿已經看到了趙飛血濺當場、修為被廢的淒慘模樣。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麵對兩名渡劫初期修士的淩厲攻擊,趙飛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一下。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兩人衝來的方向,輕輕一拂。
動作輕柔,如同撣去衣袖上的灰塵。
但就在他拂袖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令人靈魂顫栗的力量,如同平靜海麵下驟然掀起的萬丈狂濤,轟然爆發!
嘭!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名氣勢洶洶撲來的渡劫初期修士,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堅不可摧的神山,前衝之勢戛然而止。他們臉上殘忍的笑容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與恐懼。
下一秒,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體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瓷器,從內而外,寸寸碎裂!血肉、骨骼、臟腑,在刹那間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成了最細微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化作兩團猩紅的血霧,在酒樓大堂中猛然炸開!
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血霧飄散,露出後方趙飛依舊平靜的身影。他周身纖塵不染,連一絲血星都未曾濺到。那隨意拂出的右手,緩緩放下。
死寂。
整個聽風閣一樓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食客,包括那對兄妹,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兩團尚未完全散去的血霧,又看向一臉平靜的趙飛,大腦一片空白。
兩名渡劫初期……就這麼沒了?被隨手一拂,化成了血霧?
這……這是什麼修為?!渡劫圓滿?還是真仙老怪!
獨孤一郎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他身後的另外兩名大乘圓滿隨從,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直接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濃重的騷味散發出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衣人,是一尊他們絕對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趙飛的目光,越過飄散的血霧,落在了獨孤一郎身上。
接觸到趙飛那平靜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目光,獨孤一郎渾身一個激靈,如同被洪荒凶獸盯上,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他所有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
「你……你……你敢殺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獨孤寒天!天風城城主!真仙中期的大修士!你……你死定了!」獨孤一郎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哦?獨孤寒天?」趙飛眉毛微挑。
見到趙飛的反應,獨孤一郎以為對方怕了,膽氣稍稍恢複了一絲,但依舊不敢上前,隻是繼續尖叫:「沒錯!我爹就在城主府!你現在跪地求饒,自廢修為,把那小美人獻給本少,本少或許還能求我爹饒你一條狗命!否則,定叫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還是習慣性地抬出了父親的名頭,試圖恐嚇對方。這是他在天風城橫行多年的依仗,幾乎無往不利。
趙飛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種仗勢欺人、色厲內荏的紈絝,他見得多了,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趣。
「如此敗類,你老爹也不是什麼好玩意!」趙飛淡淡說了一句,然後,對著還在叫囂的獨孤一郎,伸出了一根手指。
獨孤一郎的叫囂聲戛然而止。他看到了趙飛伸出的手指,一股無法形容的死亡陰影瞬間籠罩了他。他想逃,卻發現身體如同被凍結,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他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不要……」他眼中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趙飛屈指,輕輕一彈。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細微的混沌劍氣,自指尖迸發,瞬息而至,沒入了獨孤一郎的眉心。
獨孤一郎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熄滅。他臉上的恐懼、哀求、不甘,全部凝固。下一刻,他的身體如同先前的兩名隨從一樣,由內而外,無聲無息地化為一蓬血霧,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天風城少城主,渡劫後期的獨孤一郎,死!
剩下的兩名癱軟的大乘圓滿隨從,看到這一幕,徹底崩潰,連求饒都忘了,隻是如同爛泥般癱在那裡,眼神空洞,屎尿齊流。
趙飛看都沒看他們,轉身,目光落在那對已經完全嚇傻的兄妹身上。
他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那裝有「三葉靈參」的玉盒,以及獨孤一郎先前扔在地上的一個儲物袋,緩緩飛到那兄長麵前。
「帶著你妹妹,速速離開天風城,越遠越好。」趙飛的聲音溫和了一些,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之事,與你們無關。此去,莫要回頭。」
那兄長如夢初醒,顫抖著接過玉盒和儲物袋,拉著還在發呆的妹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趙飛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多謝前輩救命大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前輩……前輩您也快走吧!那獨孤寒天……」
「我自有分寸,快走。」趙飛打斷他。
那兄長不敢再多言,連忙拉起妹妹,踉蹌著衝出酒樓,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趙飛這才轉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血腥味彌漫的大堂,以及那些噤若寒蟬、驚恐望著他的食客和掌櫃夥計。
他知道,事情鬨大了。殺了獨孤寒天的獨子,這位天風城主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路見不平,該出手時便出手。至於後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他本不欲多事,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戰。
他沒有理會癱軟在地的那兩個隨從,也沒有對其他人說什麼,隻是邁步,從容地走出了聽風閣。
陽光灑在街道上,依舊喧囂繁華。但趙飛知道,用不了多久,這座巨城,就將因他而震動。
他沒有選擇立刻遠遁。既然衝突不可避免,那不如主動麵對。他的目標,始終是傳送陣。
趙飛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城池中心,那「天風傳送殿」所在,邁步而去。
他的步伐,平穩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