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袍、麵容儒雅、雙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走了進來,其氣息赫然達到了渡劫初期!在他身後,跟著一臉凝重的王統領,還有一位白發蒼蒼、手持藥箱、氣息在合體後期的老者。
這中年男子,正是李家家主,李青璿的父親,李正源。
李正源一進門,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屋頂破洞、淩亂床榻,最後定格在坐在床沿、氣息萎靡的趙飛身上。他的眼神銳利,帶著審視與疑惑,同時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爹!」李青璿見到父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走到李正源身邊,快速將剛才發生的事和自己的判斷低聲說了一遍。
李正源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趙飛。聽完女兒的敘述,他上前一步,對趙飛拱手道:「這位……趙道友,在下李正源,乃此間家主。小女所言,可是實情?道友真是飛升修士?」
趙飛勉強站起身,抱拳還禮:「李家主,令愛所言屬實。在下趙飛,確為今日飛升此界之人,因飛升途中生變,遭空間亂流襲擊重傷,失控墜落,驚擾貴府千金,實非本意,還望海涵。」他說話間,氣息有些不穩,又咳嗽了兩聲。其實,他心中有個疑惑,他真的已成功飛昇仙界?怎麼見到的都是修士低下的尋常修士。他沒有問出此疑惑,待日後細究。
李正源修為更高,感知也更加敏銳。他清楚地從趙飛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超越渡劫期,屬於更高層次生命的威壓,儘管這威壓因重傷而極為淡薄,但本質做不了假。而且趙飛身上殘留的那一絲空間亂流的暴戾氣息和新生仙體受創的痕跡,也印證了他的說法。
飛升者!竟然真的是一位剛剛飛升,身受重傷的飛升者!
李正源心中震動,臉上卻不露聲色。一位飛升者,哪怕重傷,其潛在的價值和可能帶來的麻煩,都是難以估量的。他心思急轉,瞬間有了決斷。
「原來真是飛升上界的道友,失敬失敬。」李正源臉上的嚴肅緩和了許多,露出幾分客氣的笑容:「道友飛升遭劫,實乃不幸。既然落難至此,便是我李府的緣分。道友傷勢沉重,不如先在我府中安心療傷,其他事情,容後再說。穆老。」他轉頭對那位白發老者示意。
被稱為穆老的老者會意,上前一步,對趙飛道:「趙道友,老朽略通醫理,可否讓老朽先為道友診視一番?」
趙飛看出李正源暫時並無惡意,而且自己確實需要地方療傷,便點了點頭:「有勞了。」
陳老走近,伸出兩指搭在趙飛腕脈之上,一縷溫和的木屬性真元探入。片刻後,他眉頭緊皺,收回手,對李正源沉聲道:「家主,趙道友傷勢極重。仙體根基受空間之力侵蝕,經脈多處暗傷淤塞,神魂亦有震蕩萎靡之象。若非道友根基雄厚無比,恐怕……需儘快靜養調理,輔以溫養仙體、修複經脈的丹藥,否則恐留下隱患,影響日後道途。」
李正源聞言,神色更加鄭重。他看向趙飛:「趙道友,若不嫌棄,便請在我府中靜室住下療傷。所需丹藥,我李家雖非大富,也會儘力籌措。」
趙飛心中微暖,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考量,這份收留之情是實實在在的。他拱手道:「李家主高義,趙某感激不儘。療傷丹藥,在下自行帶有一些,不敢再勞煩家主破費。隻是需要一處安靜所在,閉關一段時日。」
「如此甚好。」李正源點頭,對王統領吩咐道:「王統領,立刻安排東廂最好的靜心苑,請趙道友入住。沒有趙道友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王統領領命。
李青璿在一旁聽著,看著父親對趙飛如此禮遇,心中對趙飛的最後一點懷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飛升者……她隻在家族古籍和長輩的談論中聽說過,沒想到今天居然親眼見到一個活的,雖然這個「活的」看起來有點慘。
趙飛有些踉蹌地跟著王統領離開了這片狼藉的閨房。臨走前,他對李正源和李青璿再次歉意地點頭致意。
看著趙飛離去的背影,李青璿忽然想起什麼,拉了拉父親的袖子,小聲道:「爹,他……他真的是真仙了?」
李正源望著趙飛背影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緩緩點頭:「雖然重傷,氣息萎靡,但那份生命層次的威壓不會錯。確實是真仙無疑……而且,恐怕不是一般的真仙。璿兒,此事你知我知即可,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哦。」李青璿乖巧地應了一聲,心裡卻像有一隻小鹿在亂撞。真仙……那個砸壞自己屋頂、落在自己床上的狼狽家夥,竟然是一位真仙?
而另一邊,被安置在清雅安靜、靈氣充沛的靜心苑中的趙飛,在確認四周無人後,立刻在靜室內佈下幾道簡易的警示禁製,然後盤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幾個玉瓶。
「傷勢比預想的麻煩,空間之力如附骨之疽,糾纏在仙體根基之中……」趙飛倒出一枚龍眼大小、呈現九色流轉、丹香撲鼻的丹藥——九竅玲瓏補天丹!這是他根據萬藥仙王傳承,在下界收集無數奇珍,才勉強煉成的療傷聖丹,對修複根基損傷有奇效,原本是準備應對最危險情況的底牌之一,沒想到剛飛升就用上了。
毫不猶豫地服下丹藥,趙飛運轉混沌訣,開始引導藥力,同時內視己身,以仙識配合藥力,一點點驅除、煉化那些侵入仙體根基的混亂空間之力,修複受損的經脈與神魂。
「仙界……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到來。」趙飛心中苦笑,但隨即又升起一股豪情,「既來之,則安之。待我傷勢恢複,倒要好好看看,這仙界究竟是何等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