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那威嚴而低沉的撤軍命令,如同驚雷般滾過戰場,在每一個魔族士兵的靈魂中激起回響,那是融合了天道誓言的絕對指令,無法違逆。
刹那的死寂後,是如山崩海嘯般的嘩然。
「撤軍?陛下,我們即將勝利!」有魔族將領不甘地嘶吼,眼中赤紅未退。
「閉嘴!」魔皇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將領頓時如墜冰窟,渾身魔氣凍結,再不敢多言。魔皇手持那蘊藏著「一元重始仙瓊」的玉瓶,感受著其中浩瀚的生機,這關乎整個魔界未來的希望,遠比眼前一隅之地的征服重要萬倍。況且,宇浩仙尊的意誌,絕非他能忤逆。
「即刻起,所有魔族退出人界疆域,返回魔界通道!」魔皇的聲音不容置疑,「違令者,視為背叛魔族,神魂永鎮魔淵!」
命令層層傳遞,儘管許多魔族士兵眼中仍殘留著嗜血與不甘,但在魔皇無上威嚴與血脈誓言的約束下,開始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般,緩緩向後退卻。幽冥教主幽冥天雖已隕落,但其麾下長老和僅存的兩位副教主在魔皇威壓下,也不敢有絲毫異議,帶著殘餘教眾,混雜在魔族大軍中一同撤離。
戰場上,殘存的人族聯軍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許多人還未從仙尊降臨的震撼與魔皇突然撤軍的轉折中回過神來。上一刻還生死相搏,下一刻敵人卻如潮水般退去,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人恍惚。
直到魔族大軍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星空深處,那籠罩天地的恐怖魔威徹底散去,被仙光淨化後的清新靈氣重新充盈天地,一些修士才彷彿脫力般癱坐在地,繼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痛哭或狂笑。
「我們……活下來了?」
「魔族退了!真的退了!」
「是仙人!是仙人救了我們!還有趙門主!」
歡呼聲、哭泣聲、慶幸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九黎星。經曆瞭如此慘烈的大戰,見證了超越想象的存在,每一個倖存者都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駱天洪、嶽山、萬天剛、上官烈等人聚攏到趙飛身邊,望著魔族退去的方向,臉上都帶著疲憊、慶幸與深深的感慨。
「趙道友,此番……真是……」駱天洪看著臉色蒼白卻眼神明亮的趙飛,一時竟不知如何形容。若非趙飛力挽狂瀾,擊殺幽冥天,重傷允恒,逼得魔皇不得不重視,恐怕也等不到仙尊降臨。趙飛,無疑是此戰人族一方的定海神針與最大功臣。
趙飛緩緩搖了搖頭,他此刻同樣疲憊不堪,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尤其是最後與允恒的法則對決以及與魔皇的短暫對峙,幾乎耗儘了他的心力與潛力。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看著下方無數同袍的遺體,心中並無太多勝利的喜悅,隻有沉甸甸的責任與悲傷。
「戰爭,並未真正結束。」趙飛的聲音有些沙啞,「魔皇退去,是迫於仙尊之威與那仙瓊之約。我人族經此一役,元氣大傷,百廢待興。重建家園,撫平創傷,凝聚人心,纔是接下來更艱巨的戰鬥。」
眾人聞言,神情皆是一肅,紛紛點頭。
玉衡副盟主在弟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他傷勢不輕,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堅定。「趙道友所言極是。萬星盟經玄璣之亂,又遭此大劫,名存實亡。當務之急,是重整秩序,彙聚殘存力量,引領人族複興。」
他的目光掃過駱天洪等來自域外戰場及各大人族宗門的領袖,鄭重拱手:「駱帥,諸位道友,值此人族存亡續絕之秋,玉衡鬥膽,懇請諸位摒棄前嫌門戶之見,共商大計,重建我人族最高議事與統籌之組織,以應對未來可能之變局,並帶領同胞重建家園!」
駱天洪與嶽山等人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認同。經此一戰,所有人都明白,人族不能再是一盤散沙。
「玉衡副盟主心係人族,德高望重,又任萬星盟副盟主多年,熟悉事務。」駱天洪沉聲道,「老夫提議,便由玉衡道友暫領盟主之職,我等皆願鼎力相助,共渡難關!」
「附議!」
「理當如此!」
眾人紛紛表態支援。玉衡推辭一番,最終在眾人懇請下,接下了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既如此,玉衡必竭儘所能,不負諸位所托!」
接下來的日子,九黎星乃至整個黑煞星域,都開始了繁忙而有序的善後與重建工作。收斂遺體,救治傷員,清點損失,修複被破壞的山門與城池。來自各星域的物資與援助也陸續抵達,在玉衡新組建的萬星盟協調下,被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
趙飛則返回了天一門。宗門同樣受損嚴重,護山大陣徹底被毀,弟子傷亡近半,主峰大殿都塌了一半。但倖存弟子們的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與希望,因為他們的門主,是拯救了人族的英雄!
澹台明月和洛璃一直揪著心,直到看見趙飛平安歸來,才喜極而泣。李修明長老拖著傷體,忙碌地安排著宗內事務。
看著熟悉的宗門變得如此破敗,看著愛人與親友擔憂憔悴的麵容,趙飛心中那經年累月積累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不僅僅是身體的累,更是心神長久緊繃後的倦怠。同時,與允恒、魔皇乃至宇浩仙尊的接觸,也讓他對自己所追求的大道,有了更深的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