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樣無法用身高來衡量,周身籠罩在朦朧的仙光之中,看不清具體麵容,隻能感受到一種至高無上、清淨無為、卻又包容萬物的浩瀚氣息。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宇宙的中心,是萬道朝拜的源頭。
仙!真正的仙!
而且是遠超在場所有人理解層次的、真正的仙界大能!
魔皇在那仙光出現的瞬間,臉色就徹底變了。他周身的魔氣不由自主地收斂,那雙深邃如歸墟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他發現自己在這仙光籠罩下,竟然連動一下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彷彿被整個仙界的天道法則所壓製!
那仙光中的身影,目光似乎掃過了下方螻蟻般的戰場,最終,落在了趙飛身上。一個平和、溫潤、彷彿大道綸音的聲音,直接在趙飛心間,也在魔皇心間響起:
「本尊本不願多管下界之事,然,此子乃吾之傳承者,得吾開天真意。動他,便是與吾結因果。」
宇浩仙尊!
趙飛心神劇震,瞬間明悟!這竟然是賦予他《開天七劍訣》傳承的那位宇浩仙尊!他竟然真的還存在,而且在此刻降臨了!
魔皇身體僵硬,在那浩瀚仙威之下,他感覺自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他艱難地,嘗試開口,聲音再無之前的威嚴與淡漠,隻剩下艱澀與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仙尊…在上…小魔…不知此子乃仙尊傳承者…冒犯之處…萬望海涵…」他不得不低頭,在絕對的力量層次差距麵前,魔皇的尊嚴毫無意義。「隻是…仙尊明鑒,我魔族絕非無故入侵…魔界本源近萬年來不斷枯竭惡化,生存環境日益嚴酷,無數魔族子民掙紮求存…實在是為了尋求一線生機,纔不得不…隻要有那混沌珠,就能讓魔界再次恢複生機。」
宇浩仙尊似乎靜靜「聽」完了魔皇的解釋,並未立刻回應。那籠罩在仙光中的身影,彷彿在考量著什麼。
片刻後,仙尊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天地萬物,生存不易。魔界本源枯竭,亦是天道迴圈一隅。然,以侵掠他界、屠戮生靈為代價延續己族,終非正道,有傷天和,亦違大道平衡之意。」
話音落下,一點溫潤的玉光自仙尊袖中飛出,緩緩飄落至魔皇身前,化為一個古樸的玉瓶。
「此瓶之中,乃一元重始仙瓊,取自仙界初開時一縷造化本源所化。」仙尊道,「將其帶回魔界,尋一核心之地,儘數傾倒。此仙瓊可滋養萬物,補益本源,或可緩解魔界衰敗之勢,煥發生機。」
魔皇看著眼前的玉瓶,感受著其中那令他本源都為之悸動、渴望的浩瀚生機與造化之意,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若此物真如仙尊所言,那對魔界而言,簡直是再造之恩!
「多謝仙尊恩賜!多謝仙尊恩賜!」魔皇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若非被仙威壓製,幾乎要跪拜下去。
「且慢。」仙尊聲音轉淡,「取此仙瓊,需立下天道誓言:魔界眾生,自此之後,不可再以任何形式,主動入侵、屠戮此方人界及其相連諸界。違者,魔界本源將受反噬,永墮歸墟。」
魔皇毫不猶豫,當即以魔族最嚴苛的血脈本源起誓,宏大的魔音伴隨著天道規則的共鳴,響徹在所有魔族靈魂深處,形成了不可違背的枷鎖。
誓言立畢,玉瓶落入魔皇手中。
宇浩仙尊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投向趙飛,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仙光,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與期許:
「大道漫漫,汝之道心甚堅,劍意初成。好生修行,勿負開天之名。」
「仙界廣闊,我在彼處,等你。」
話音嫋嫋,隨著最後一絲餘音落下,那被揭開的天幕緩緩「閉合」,無儘的仙光如同潮水般退去,仙境虛影消散,宇浩仙尊的身影也隨之無蹤無跡。
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唯有戰場上被淨化的魔氣,傷者快速癒合的傷勢,以及那回蕩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仙音與浩瀚仙威,證明著剛才那不可思議的一幕並非幻覺。
魔皇手握玉瓶,沉默良久,複雜地看了一眼遠處持劍而立、同樣處於震撼中的趙飛,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威嚴而低沉的聲音傳遍所有魔族:
「傳本皇令,全軍撤退,返回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