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的戰鬥,已不再是簡單的能量對轟,而是上升到了法則理解與運用的層麵,凶險程度遠超常人想象。
允恒越打越心驚。他發現自己以往無往不利的魔族皇族秘法、精深的魔道法則,在趙飛那圓滿的「化鴻蒙」劍意麵前,似乎總是差了一線。那劍意並不以蠻力硬撼,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法則手術刀,總能找到他攻擊中法則流轉的些微不諧之處,輕輕一觸,便能讓其威力驟減,甚至引導其反噬自身。
「此子……斷不可留!」允恒心中的殺意沸騰到了極點。趙飛的成長速度和對大道的領悟能力,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今日若不除,假以時日,必成魔族心腹大患!
他眼中厲色一閃,做出了決定。
「趙飛,能逼本皇子動用此招,你九泉之下,也足以自傲了!」允恒暴喝一聲,周身魔焰驟然內斂,全部收入體內。他身後的萬丈魔皇法相也隨之收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流光,融入他的天靈蓋。
下一刻,允恒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外放的狂暴與威嚴,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彷彿與整個魔道源頭相連的深邃與古老。他的雙眼,徹底化作了兩輪旋轉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彷彿有宇宙生滅的景象在演化。
「本源魔相,萬法歸墟!」
允恒一字一頓,聲音彷彿來自九幽最深處。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朝著趙飛,遙遙一點。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
但趙飛卻感覺,自己所在的這片虛空,所有的法則——空間、時間、五行、陰陽……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離、凝固,然後朝著允恒指尖那一點,開始了無可逆轉的「歸墟」!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定義」,一種「宣判」,定義這片區域「存在」的終結,宣判其中一切生靈與能量的寂滅!
這是允恒壓箱底的殺招,融合了魔皇血脈傳承與他對寂滅魔則最深的理解,直接引動一絲魔道本源之力,進行概念層麵的抹殺!代價極大,一旦施展,他自身也會元氣大傷,但威力也恐怖絕倫,他曾憑此招,在魔界越階重創過一位觸控到大圓滿門檻的老魔!
趙飛瞬間陷入了絕境!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昆蟲,不僅僅是身體無法動彈,連思維、真元、乃至對「化鴻蒙」劍意的感應,都在迅速變得遲緩、模糊,彷彿下一刻就要隨著這片虛空一同「歸墟」,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生死關頭,趙飛的精神反而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明狀態。他彷彿能「聽」到這片虛空法則崩解時發出的無聲哀鳴,能「看」到允恒指尖那一點所連線的、冰冷浩瀚的魔道本源。
「化鴻蒙……化鴻蒙……」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對這一式劍意終極奧義的追尋中。
「讓不該存在的魔則歸於虛無,是守護……」
「那這強行定義終結,扭曲法則,帶來歸墟的力量……它本身,是否就是一種最大的不該存在?」
「我的劍,要守護的,是天地自然運轉的秩序,是萬物生滅迴圈的平衡……允恒這一指,是在強行打斷這種平衡,強加終結……它,違背了道!」
一道靈光,如同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劃破了趙飛意識中的迷霧。
圓滿的「化鴻蒙」,不僅僅是讓攻擊「無效化」,其更高一層的精髓,在於「修正」,在於讓被扭曲、被強加的「錯誤狀態」,回歸到它本應處於的「無」或「初始」!
「我明白了!」趙飛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眸中混沌流轉,倒映著宇宙生滅的景象。他的心靈與手中的開天劍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劍身之上,那些古老的道紋彷彿活了過來。
他沒有試圖對抗那無處不在的「歸墟」之力,也沒有掙紮。他隻是順應著內心那一點明悟,將自身對「守護之道」的全部信念,對「平衡秩序」的終極追求,以及混沌珠中湧出的一絲最本源的混沌氣息,全部融入了即將斬出的這一劍。
這一劍,不再是簡單的「化鴻蒙」,而是承載了他全部道唸的——道返鴻蒙!
開天劍,動了。
動作很慢,卻彷彿牽動了諸天萬道的軌跡。劍鋒過處,那正在崩解、歸墟的虛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崩解的趨勢驟然停止,被抽離的法則重新浮現、安定。允恒指尖那連線魔道本源的恐怖「歸墟」定義,在觸及劍意範圍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開始劇烈顫抖、扭曲,然後如同陽光下的殘雪,迅速消融、退散!
「什麼?!這不可能!」允恒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嘶吼,他感覺自己與魔道本源的那一絲聯係,正在被一股更高層次、更本源的力量強行斬斷、淨化!他指尖凝聚的恐怖力量失去了源頭,瞬間反噬自身!
噗!
允恒如遭重錘擊胸,猛地噴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魔血,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周身那深邃古老的氣息瞬間潰散,臉色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他的最強一擊,竟然被趙飛以這樣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正麵破解,並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趙飛持劍而立,雖然同樣消耗巨大,身形微微搖晃,但眼神清澈而堅定,周身隱隱有一種與天地共鳴的道韻流轉。他看向遭受重創、氣息紊亂的允恒,緩緩舉起了開天劍。
勝機,已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