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回蕩在因魔掌消散而陷入短暫死寂的戰場上空。
「此乃,守護之劍。」
允恒的臉色,從震驚迅速轉為鐵青,再化為一種混合著暴怒與忌憚的陰沉。他死死盯著趙飛手中那柄看似古樸、卻彷彿蘊含著令諸天法則都為之戰栗氣息的開天劍,以及趙飛那雙深邃如混沌初開的眼眸。
「守護?」允恒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冰冷,「何其可笑!大道爭鋒,弱肉強食,此乃諸天萬界亙古不變的真理!守護?你守護得了誰?你能擋住本皇子一人,可能擋住我魔族億萬萬大軍?可能逆轉這天地間魔漲道消的大勢?!」
他身上的魔焰再次升騰,比之前更加熾烈,萬丈魔皇法相雖因剛才一擊被「化鴻蒙」劍意消解了部分威能,卻依舊巍峨聳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皇者威壓。顯然,趙飛那圓滿的一劍雖然玄妙,令其震驚,但並未真正重創他這位根基深厚的魔界大皇子。
「本皇子承認,你這劍意確實古怪,觸及了某種本源層次。」允恒緩緩抬起手,掌心間有暗金色的魔紋如活物般流轉,「但,任何招數,都有其極限!你的修為,你的真元,便是你這守護之劍最大的短板!本皇子倒要看看,你這強弩之末,還能揮出幾劍!」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魔皇法相六臂齊動,結出不同的古老魔印。霎時間,六道截然不同、卻同樣蘊含著恐怖法則之力的魔光,如同六條猙獰的滅世魔龍,撕裂虛空,從不同角度朝著趙飛絞殺而來!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單純的威力覆蓋,而是以精妙的法則配合,封鎖趙飛所有閃避空間,同時攻擊其肉身、神魂、真元,乃至冥冥中的氣運!
「萬魔戮仙陣,啟!」允恒更是冷喝一聲,下方魔族大軍中,早有準備的數十位魔族陣法大師同時催動陣旗。一個籠罩小半個戰場的龐大魔陣瞬間被啟用,無數魔紋在虛空中亮起,彙聚成一道道枷鎖般的暗紅光鏈,並非直接攻擊趙飛,而是開始抽取、壓製戰場範圍內所有人族修士的靈氣與生機,將其轉化為滋養魔陣、削弱敵人的力量!
此消彼長之下,人族聯軍壓力驟增,原本僵持的局麵開始明顯向魔族傾斜。
趙飛麵臨的壓力瞬間達到頂峰。六道滅世魔龍般的攻擊,每一道都足以輕易重創甚至擊殺渡劫中期修士,此刻交織成網,更有下方魔陣的削弱與壓製。他剛剛領悟圓滿「化鴻蒙」,真元與神魂本就處於低穀。
但他眼神依舊沉靜。圓滿的「化鴻蒙」劍意,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招式的升華,更是一種心境上的蛻變。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天地能量的流動,感知到那魔陣執行的薄弱節點,感知到允恒攻擊中法則流轉的軌跡。
「守護,並非硬扛。」趙飛心中默唸,身形動了。虛空滑行在圓滿劍意的加持下,似乎更添幾分玄妙,不再是簡單的空間挪移,而帶著一種與周遭環境法則短暫「同化」又「疏離」的韻味。
他並未硬接那六道魔龍,而是如同遊魚般,在法則攻擊交織的縫隙中穿梭。開天劍偶爾輕點,劍尖觸及之處,並非與魔光硬拚,而是引動一絲「化鴻蒙」的意韻,如同熱刀切油,讓那狂暴的魔道法則在觸及劍意的瞬間便自行紊亂、內耗、乃至部分消融,威力大減。
同時,他分心二用,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劍氣,悄無聲息地斬向下方魔陣幾個關鍵的能量彙聚節點。
「雕蟲小技!」允恒冷哼一聲,魔皇法相一隻巨手淩空一抓,直接將趙飛襲向魔陣的劍氣捏碎。但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趙飛的反應和應對,比他預想的更加從容,那詭異的劍意似乎真的能一定程度上「無視」或「中和」他的法則攻擊,這讓他的攻勢效果大打折扣。
兩人在高空展開了一場極度凶險而又精妙的法則對攻與身法博弈。趙飛如同一葉在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穿行的扁舟,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或避開致命的攻擊。他不再追求一擊製敵,而是在防守與閃避中,不斷以圓滿的「化鴻蒙」劍意,試探、消磨著允恒的攻擊,並尋找著那稍縱即逝的勝機。
下方,駱天洪等人壓力巨大,魔陣的壓製讓他們真元運轉滯澀,麵對魔族瘋狂的進攻,防線開始出現動搖。
「必須儘快打破僵局!」駱天洪心中焦急,但他知道,決定這場戰役最終走向的,依然是高空那場超越他們理解層次的巔峰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