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星域,天一門總部,主殿之內。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李修明風塵仆仆地站在殿中,正向端坐於上首的澹台明月和洛璃詳細稟報著諸神故土的慘狀,以及他推斷趙飛可能安全脫身的訊息。
「……聯軍主力於皓石星覆滅,李雲齊宗主、嶽磐宗主、熊霸山主等皆已殉道。幽冥教勾結魔族,氣焰滔天,如今正大肆清剿不肯臣服的勢力,諸神故土已成人間煉獄……」李修明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愴與疲憊,「屬下按照門主最後命令,已將所有能撤離的弟子和資源儘數帶回。至於門主……屬下離開諸神故土前,曾收到門主傳訊,他與古神宗李沐馨宗主已成功突圍。以門主之能,想必……想必應能安然無恙。」
他說完,深深低下頭,等待著兩位夫人的決斷。
坐在左側的澹台明月,一身素白衣裙,容顏清冷如月,但纖細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微微發白。她聽著李修明的敘述,腦海中彷彿能看到那星海染血、宗門傾覆的慘烈景象,更能想象趙飛獨自麵對強敵、浴血突圍的凶險。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與擔憂,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李副門主,辛苦了。你能帶回如此多宗門骨乾,已是大功一件。」
坐在右側的洛璃,早已淚眼婆娑。她不像澹台明月那般善於隱藏情緒,聽到諸神故土的慘狀和趙飛可能經曆的危機,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她抓住澹台明月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明月姐姐……趙大哥他……他不會有事吧?那些魔族那麼厲害……」
澹台明月反手輕輕握住洛璃冰涼的手,給予她一絲安慰,目光卻依舊冷靜地看向李修明:「李副門主,依你之見,幽冥教與魔族,下一步會如何?是否會危及我黑煞星域?」
李修明沉吟片刻,恭敬答道:「回夫人,據屬下觀察與分析,幽冥教雖勢大,但諸神故土星域廣闊,殘餘抵抗勢力亦不在少數,他們想要完全消化整合,絕非短期內可以完成。且我黑煞星域距離諸神故土核心區域頗為遙遠,中間還隔著數片荒蕪星域。屬下認為,幽冥教短期內,應無暇也無力將手伸到此處。」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然而,魔族現世,此乃傾界之禍。其野心絕不止於諸神故土一隅。長期來看,黑煞星域絕非絕對安全之地。我們……需早作打算。」
洛璃聞言,更加緊張,看向澹台明月:「明月姐姐,那我們……我們要不要找個更遠、更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澹台明月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閉上眼眸,似乎在權衡利弊。殿內一片寂靜,隻剩下洛璃低低的抽泣聲和李修明沉重的呼吸聲。
片刻後,澹台明月睜開雙眼,眸中已是一片決然。她看向洛璃,語氣溫柔卻堅定:「洛璃妹妹,躲避,並非長久之計。諸神故土前車之鑒猶在,若魔族大勢已成,躲到天涯海角,也終有被找到的一天。」
她又看向李修明,聲音清晰而有力:「李副門主,你的判斷與我相近。幽冥教與魔族根基未穩,短期內我天一門尚可偏安一隅。此時若倉皇遠遁,不僅動搖宗門人心,更可能在路上遭遇不測。況且……飛郎他既已脫身,以他的性子,必定會想辦法回來尋我們。若我們離去,他歸來時又去何處尋覓?」
李修明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躬身道:「夫人明鑒。那依夫人之見……」
「留守!」澹台明月斬釘截鐵,「但非坐以待斃!傳我命令:第一,天一門即日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護宗大陣全力開啟,外圍所有據點收縮,加強巡邏警戒。第二,動用一切資源,加快弟子修煉,提升整體實力,尤其是核心弟子的培養。第三,加派人手,密切關注諸神故土以及周邊星域的一切動向,尤其是幽冥教與魔族的擴張趨勢,若有異動,必須第一時間回報!」
她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掃過殿內值守的弟子,最後落在李修明身上:「宗門防務與情報事宜,依舊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做到外鬆內緊,既要穩定人心,又不能有絲毫懈怠。」
李修明精神一振,重重抱拳:「屬下領命!必不負夫人所托!」
洛璃看著澹台明月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那清瘦的身影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心中的慌亂也漸漸平複下來。她擦去眼淚,用力點頭:「明月姐姐,我都聽你的。」
澹台明月走到洛璃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低聲道:「放心,我們要相信飛郎,也要守好這個家,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