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的身影沒入那緩緩旋轉的「深藍之眼」,預想中的天旋地轉或空間撕裂並未立刻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凝滯感。他彷彿陷入了一片粘稠無比的深藍色膠質中,四周是絕對的寂靜,連自身血液流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強大的擠壓感從四麵八方傳來,不僅作用於肉身,更直接壓迫神魂。混沌真元自主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灰色光暈,抵禦著這股無處不在的壓力。開天劍懸浮於身前,劍身微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在警惕著什麼。
「果然不簡單。」趙飛心中凜然。他嘗試向前移動,卻發現阻力極大,每前進一寸,都需要耗費不小的真元。而且,神識在這裡受到的限製更為嚴重,隻能勉強探出周身數丈範圍,再遠便是一片模糊的深藍,彷彿被某種力量吞噬。
他回想起藍玹的話,「深藍之眼」內部空間極其混亂。此刻親身感受,才知所言非虛。這裡並非穩定的通道,更像是一片被狂暴空間之力充斥的絕域。
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四周的景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深藍。若非對空間感知敏銳,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在原地踏步。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趙飛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真元消耗速度雖不算快,但若長時間困在此地,遲早會支撐不住。他必須找到正確的路徑,或者破解這片空間迷障的方法。
他閉上雙眼,不再依賴視覺和普通的神識探查,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對周圍空間波動的感知上。混沌珠在識海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愈發清亮的光輝,讓他對空間法則的感應變得更加清晰。
漸漸地,他「看」到了。在那片看似均勻的深藍之中,其實存在著無數細如發絲的空間褶皺和能量亂流。它們如同海底的暗湧,毫無規律地湧動、碰撞、湮滅。有些地方相對平靜,如同淺灘;有些地方則狂暴無比,如同深淵漩渦。
「需要找到那條相對安全的路徑……」趙飛心念急轉,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細分辨著每一絲空間波動的差異。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若非他神魂強大且初步領悟時空法則,根本無從下手。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這片失去時間概唸的深藍中,不知過去了多久。趙飛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找到了!」
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鎖定在左前方一處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但空間褶皺的波動卻隱隱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區域。那裡,彷彿是所有亂流的源頭,又像是……一個隱秘的節點。
沒有猶豫,趙飛催動虛空滑行,身形如同遊魚,沿著那條感知中極其細微的「安全」軌跡,朝著那處節點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靠近那節點,周圍的壓力反而似乎在減小,但空間卻變得更加脆弱,不時有細小的黑色裂縫一閃而逝,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趙飛不得不將大部分心神用於維持自身穩定,避免被這些隨機出現的空間裂縫波及。
終於,他抵達了那處節點。眼前並非預想中的通道入口,而是一麵如同水波般蕩漾的、半透明的深藍色光膜。光膜之後,景象扭曲模糊,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一股迥異於外界的、更加古老和精純的靈氣波動隱隱傳來。
「屏障?」趙飛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深藍色光膜。
嗡!
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瞬間傳來,將他的手指彈開。同時,光膜表麵漣漪蕩漾,浮現出無數細密複雜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散發出玄奧莫測的氣息。
「上古禁製!」趙飛眼神一凝。這禁製之複雜、之強大,遠超他以往所見。絕非蠻力可以輕易破開,否則必遭恐怖反噬。
他收回手指,仔細觀察著那些流轉的符文,試圖從中找出規律或破綻。然而,這些符文似乎蘊含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天地至理,變化無窮,生生不息。
「看來,想要進入這秘境,還需費一番周折。」趙飛並未氣餒,反而升起更強的探究欲。他盤膝虛坐在光膜之前,開天劍橫於膝上,心神沉入對那上古禁製的推演之中。他知道,這或許不僅是一道屏障,更可能是一種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