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名古神宗衛士的「護送」下,趙飛朝著祖神星外圍那片被稱為隕星崖的區域飛去。
越是靠近,環境越發惡劣。虛空中漂浮著大量不規則的巨大岩石碎塊,如同破碎的山脈,時不時有細小的星辰碎片拖著尾焰,如同流星般墜落在遠處的崖體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激起漫天煙塵。這裡的空間也極不穩定,偶爾會出現細微的裂縫,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隕星崖,名副其實,是一片充滿毀滅與死寂的荒蕪之地。
兩名衛士將趙飛帶到一處相對平坦、由整塊暗褐色星核構成的巨大平台上,便停下了腳步。
「在此等候,夏濤師兄稍後便到。」其中一名衛士冷冷地說完,便與同伴退至平台邊緣,如同兩尊雕像般守衛在那裡,顯然也負有監視之意。
趙飛站在平台中央,狂風捲起他染血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神識悄然散開,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平台很大,遠處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虛空,下方則是不斷遭受撞擊、遍佈裂痕的陡峭崖壁。這裡確實是個殺人滅口、或者進行隱秘交易的好地方。
他體內的傷勢在金煞之氣的持續侵蝕下,依舊隱隱作痛,混沌真元的恢複速度遠不如預期。他默默運轉功法,嘗試進一步壓製傷勢,同時思考著等會兒見到夏濤該如何開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除了不時墜落的星辰碎片帶來的轟鳴,四週一片死寂。那兩名衛士也如同泥塑木雕,毫無動靜。
就在趙飛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時,遠處天際,一道璀璨的金色神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如同流星趕月,幾個呼吸間便已落在平台之上,光芒收斂,現出一道挺拔傲然的身影。
來人一身華麗的金色神紋戰袍,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與尊貴,周身氣血澎湃,散發著大乘初期的強橫波動,正是夏濤!
百餘載歲月過去,他風采更勝往昔,修為也精進神速,已然踏入了大乘期。
夏濤的目光落在趙飛身上,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趙飛會是如此狼狽的模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趙飛?果然是你。」夏濤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金石般的質感,「百餘年前天驕論道會一彆,沒想到會在此地再見。你倒是膽色不小,身受重傷,還敢獨闖我古神宗地界,更是點名要見我這個……昔日的手下敗將?」
他特意在「手下敗將」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顯然對當年敗於趙飛之手之事,依舊耿耿於懷。
趙飛心中微沉,夏濤的態度,似乎並不友善。他壓下翻騰的氣血,拱手道:「夏濤道友,當年論道切磋,點到為止,趙某亦是僥幸。今日冒昧來訪,實有關乎此界存亡之要事相告,絕非為敘舊或尋釁而來。」
「哦?關乎此界存亡?」夏濤挑了挑眉,緩步向前,走到距離趙飛十丈左右的位置停下,雙手負於身後,姿態睥睨,「說說看,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能讓當年意氣風發的天驕魁首,落得如此狼狽境地,跑到我這手下敗將麵前求助?」
他的語氣充滿了嘲諷,顯然並不相信趙飛所言,或者說,並不在意。
趙飛深吸一口氣,無視了他的嘲諷,沉聲道:「幽冥教勾結域外魔族,培育魔種,欲在歸墟之眼構建跨界傳送門,接引魔族大軍入侵!此乃趙某親身探查所得,證據確鑿!厚土宗薑桓、萬獸山熊烈兩位道友為傳遞此訊息,已遭毒手!如今幽冥教勢力猖獗,滲透各宗,銳金閣金無極更是欲殺我滅口!趙某此來,是希望古神宗能明辨是非,挺身而出,聯合正道,共抗此滔天浩劫!」
他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出,目光緊緊盯著夏濤,觀察著他的反應。
夏濤聽完,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漸漸收斂,但並未出現趙飛預想中的震驚或憤怒,反而是一種……詭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
「幽冥教……魔族……跨界傳送門……」夏濤輕輕重複著這幾個詞,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聽起來,確實像是天方夜譚。趙飛,你可知,僅憑你一麵之詞,就想讓我古神宗與幽冥教這等龐然大物為敵?未免太過兒戲。」
「趙某有證據!」趙飛強調道,「溯影晶石記錄了一切!」
「證據可以偽造。」夏濤淡淡道,語氣與之前的金無極如出一轍,「更何況,就算你所言為真,那又如何?諸神故土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魔族入侵?或許是場機緣也說不定。我古神宗傳承自上古神魔,血脈高貴,豈會懼怕區區域外魔族?」
趙飛心中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夏濤:「你……你說什麼?機緣?夏濤!你可知道魔族所過之處,萬物凋零,生靈塗炭!此界乃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唇亡齒寒的道理,你不懂嗎?!」
「家園?」夏濤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偏執,「這方天地早已腐朽!規則殘缺,大道不顯!唯有新的力量,才能打破這死水般的格局!我古神宗蟄伏太久,是時候重現上古神魔的榮光了!幽冥教所做之事,或許正是契機!」
他盯著趙飛,語氣變得冰冷:「趙飛,看在你我曾有一戰之緣的份上,交出你所謂的證據,然後自廢修為,我可保你性命,讓你在我古神宗做個雜役,安穩度此殘生。否則……」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氣勢已然從夏濤身上升起,鎖定趙飛!同時,平台邊緣那兩名衛士也驟然釋放出氣息,與夏濤形成合圍之勢!
殺機,瞬間彌漫整個隕星崖!
趙飛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夏濤,或者說古神宗的態度,竟然傾向於幽冥教!甚至可能……早已達成了某種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