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催動遠超自身負荷的空間遁術,使得趙飛在脫離百煉星域範圍的瞬間,便再也壓製不住體內的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陣陣發黑。
他此刻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左肩傷口深可見骨,殘留的金煞之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經脈;體內五臟六腑都受了震蕩,混沌真元因為過度透支而變得紊亂;神魂更是因為連續施展「虛空疊影」和最後的亡命遁逃而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不敢停留,強提著一口氣,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古神宗所在的「萬神星域」艱難遁去。速度比起全盛時期慢了何止數倍,身形在星空中顯得有些踉蹌。
冰冷的宇宙真空無法帶走他心頭的沉重。金無極的翻臉無情,讓他對諸神故土的局勢有了更清醒的認識。幽冥教的滲透,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連銳金閣這等以剛直著稱的宗門之主都可能已然倒戈,或者本身就與幽冥教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勾結。
前路茫茫,危機四伏。他現在身受重傷,實力大打折扣,若是再遇到幽冥教或者其附屬勢力的截殺,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儘快趕到古神宗……」趙飛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堅定。如今,木靈婆婆那邊尚未有明確迴音,銳金閣已成敵境,諸神故土其他宗門情況不明,古神宗似乎成了他目前唯一可能爭取的盟友。儘管他與夏濤曾在天驕論道會有過過節,但那隻是意氣之爭,在大是大非麵前,他相信作為古神宗大長老之子、身負遠古神人血脈的夏濤,應該能分清輕重。
更何況,他手中掌握的證據,關乎此界存亡,由不得古神宗不重視。
他一邊趕路,一邊全力運轉混沌訣,試圖驅除體內殘留的金煞之氣,修複傷勢。混沌珠緩緩旋轉,清輝流淌,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神魂,效果顯著,但嚴重的傷勢並非短時間內能夠痊癒。
數日後,他穿越了一片荒蕪的死寂星帶,終於抵達了萬神星域的邊緣。這裡的星辰普遍巨大,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彷彿每一顆星辰都承載著一段失落的神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威壓,那是上古神魔血脈遺留的氣息。
按照星圖指示,古神宗的山門坐落於萬神星域中央的「祖神星」上。那是一片被無數神殿廟宇覆蓋的浩瀚大陸,傳說乃是古神宗始祖的誕生之地。
越是靠近祖神星,遇到的修士便越多。這些修士大多氣血旺盛,體魄強健,隱隱帶著一種古老的血脈威壓,修煉的功法也與尋常修士迥異,更側重於開發肉身潛能與血脈神通。
趙飛收斂氣息,將修為壓製在合體後期左右,混在往來的人流中,朝著祖神星緩緩靠近。他不敢大意,誰知道幽冥教的眼線是否已經布設到了這裡。
然而,就在他即將進入祖神星外圍的巡守區域時,前方虛空突然一陣波動,三艘造型古樸、通體由某種暗金色神木打造、船首雕刻著猙獰神獸的戰舟,呈品字形攔住了去路。戰舟之上,站立著數十名身著統一製式神紋戰甲、氣息精悍的修士,為首者是一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青年,修為赫然達到了大乘初期!
「來人止步!」那冷峻青年聲如洪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乃古神宗轄地,所有外來修士,需驗明身份,說明來意,方可入內!」
趙飛心中一凜,停下遁光。他注意到,這些古神宗衛士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審視與警惕,似乎與盤查其他修士時有些許不同。
「在下趙飛,來自黑煞星域天一門,有要事需麵見貴宗夏濤道友,或貴宗宗主、大長老。」趙飛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他直接報出了夏濤的名字,希望能藉此減少些麻煩。
「趙飛?天一門?」那冷峻青年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仔細打量了趙飛一番,特彆是在他染血的衣袍和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你說你認識夏濤師兄?」
「不錯,百餘年前曾在星域天驕論道會上與夏濤道友有過數麵之緣。」趙飛平靜道。
冷峻青年沉吟片刻,對身旁一名衛士低語了幾句,那名衛士立刻駕馭遁光,朝著祖神星內部疾馳而去,顯然是去通傳了。
「在此等候。」冷峻青年對趙飛說道,語氣依舊冷淡,但並未立刻驅趕或擒拿。
趙飛心中稍定,看來夏濤在古神宗內的地位確實不低。他默默調息,抓緊每一分時間恢複傷勢,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名通傳的衛士返回,在冷峻青年耳邊低聲稟報。
冷峻青年聽完,看向趙飛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審視,有疑惑,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趙飛是吧?」冷峻青年開口道,「夏濤師兄答應見你。不過,他讓你去隕星崖等他。」
隕星崖?趙飛心中微動,那是祖神星外圍一處著名的險地,據說時常有破碎的星辰碎片墜落,環境惡劣,人跡罕至。夏濤為何要約在那裡見麵?是出於謹慎,還是……彆有用心?
他如今傷勢未愈,身處龍潭虎穴,任何一點異常都足以讓他心生警惕。
「可否請夏濤道友移步他處?趙某有極其重要之事相商,關乎重大,不便在險地久留。」趙飛試探著問道。
冷峻青年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容商量:「夏濤師兄既指定在隕星崖,便不會更改。你去是不去?」
趙飛看著對方堅定的神色,又感受到周圍那些衛士隱隱圍攏過來的氣息,知道若是不去,恐怕立刻就會起衝突。以他現在的狀態,在古神宗的地盤上動手,絕非明智之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夏濤,並非如金無極那般……
「好,請帶路。」趙飛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