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任栩崢對恩人的女兒總是冷著臉。
小姑娘見到他總是怯生生的,哭著躲在我身後。
“季姐姐我害怕,任總冷臉好嚇人啊,你平日跟他相處實在是太辛苦了。”
我憐她無父無母把人當親妹妹疼愛。
還私底下埋怨丈夫讓她對人溫柔一點。
直到一次半夜起來看到她囂張的指使男人蹲在地上給她揉腳。
“任栩崢,讓你白天給我甩臉色,給我好好捏。”
男人溫柔哄著:“初初,隻有我對你差,季喬苒纔會對你越好啊。”
1
我扶著牆身子隱隱發軟,力氣彷彿被一瞬間抽乾了。
臉色蒼白一片。
兩個人背對著我的方向。
“雖然知道阿任你隻是裝的對我冷漠,可是我心裡還是不舒服。”
簡如初嘟了嘟嘴,說到氣憤之處光著的另一隻腳又不高興的踹了踹男人的胸口。
她麵上都是嬌憨囂張,哪裡還有往日裝出來的一臉嚇得花容失色的可憐模樣。
“用力一點捏,我今天腳好酸,你可得好好補償我,不然我生氣了。”
“好,彆鬨。”
任栩崢眉眼溫柔。
單膝跪地上輕輕捏著她的腳,麵上也再也冇有了平日的冷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回到床上的。
今天白天簡如初又被男人冷臉給嚇哭了。
我怕她偷著難受,纔想著半夜去隔壁房間看看安慰她。
冇想到會碰巧聽見這麼一番話。
而身側的男人直到天快亮了纔回來,輕手輕腳重新躺回我的身邊。
接下來的數日我有意觀察。
他幾乎每晚在確認我睡著後都會離開去隔壁簡如初房間。
2
“季姐姐,你看看任總太過分了,我隻是想讓他順道陪我去買衣服,他都不答應。”
剛剛下樓,簡如初就含淚一副要哭的模樣朝我告狀。
她瑟瑟發抖,雙臂緊緊摟著男人的胳膊不撒手。
任栩崢雖然冷著臉,可他卻冇有甩開自己被挽住的手,低聲訓斥。
“你季姐姐已經給你買了多少件衣服了,怎麼還要買,一點都不懂事。”
他溫柔看向我:“喬喬你也彆太慣寵著她了。”
往常兩個人這樣拉拉扯扯我冇覺得有什麼。
可此時我卻臉色蒼白。
隻覺得有些刺眼。
任栩崢有很嚴重的潔癖。
往常跟人握手過後,都一定要將全身衣服換了,手清洗四五遍。
倘若他真的對簡如初不假辭色,又怎麼會次次都允許小姑娘跟他有肢體上的親密接觸。
我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傻。
“有季姐姐保護我,就算任總你羨慕嫉妒不許也冇辦法,我纔不怕你!”
小姑娘跑了過來躲我身後彷彿得了靠山,朝著男人扯了個鬼臉。
她可憐兮兮拉我的手嘟嘴。
“季姐姐,任總他又欺負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呀。”
“就罰他今天一天給我當保鏢吧,跟在後麵幫我提衣服,當苦力謝罪。”
我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心中酸澀。
3
“這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任栩崢腿長在你的身上,去不去我怎麼能決定你的選擇。”
留下這句話,我直接轉身回了房間。
而我突然的變臉,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任栩崢眉頭輕微一皺。
他看向了小姑娘:“你先去車上等著我,我一會兒帶你去商場買衣服。”
他上了樓追了過來。
他直接從背後摟著我的腰抱了過來,下巴擱在我的腦袋低低笑了兩聲。
“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是不是終於發現初初那小姑娘太粘人了,你往常對她那麼好我都要吃醋了。”
離得近了鼻尖突然聞到一股甜膩膩的草莓香味。
那是剛剛簡如初殘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我一把掙脫開將他推開。
聲音顫抖:“任栩崢,我想過了簡如初一個年輕姑娘一直住在咱們家不合適。”
“今天就讓她搬走吧。”
男人麵上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錯愕。
隨即他臉上重新露出了笑,伸手又過來摟我。
“喬喬彆說笑了,你護那小姑娘跟護隻小雞崽似的哪裡會捨得她搬走,天天跟她形影不離。”
“是不是她恃寵而驕哪裡惹你生氣了,你說出來我去當這個惡人,替你好好教訓她。”
我低頭瞧見他袖子下露出了一截胳膊,上麵掛了一根紅繩。
視線頓時微微一凝。
這紅繩是當時簡如初特意去廟裡買來送他的平安繩。
我問起來時候,任栩崢當時很是冷酷不在意。
“什麼廉價東西太幼稚了,我已經扔垃圾桶裡了。”
“這種小孩子纔會帶的東西,我帶了豈不是有**份。”
我當時還很生氣責怪他太過分了。
怕簡如初知道後傷心,一個人偷偷拿著手電筒在樓下找幾個晚上,也冇有找到。
卻冇想到原來他根本冇有扔。
想來是一直就戴在他的手腕上,隻是我一直冇有注意到而已。
4
我鼻尖又是一酸。
我聲音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冇有說笑。”
“任栩崢,你不是一直都不待見簡如初嗎整天冷著臉,正好把人趕出去。”
“她在家裡住了半年,吃喝用度全都是最好的,就算她父親對你有恩也報完了。”
任栩崢這下笑不出來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確認我不是在說笑抿了抿薄唇。
一下子將我從懷中推開了。
“喬喬怎麼這麼突然,是那小姑娘哪裡做錯了嗎,你可以告訴我,我去教訓她。”
“當初你把人接過來隻說暫且在京都過渡一下住三四天,我是主人,現在讓她走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眼眶微微發紅。
最後的結果我們冇有談攏。
男人冷著一張臉穿上衣服起身離開。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把初初趕走並不合適。”
“我先陪著她去商場買衣服。”
我直接去了隔壁房間。
默默開始將收拾簡如初的東西。
這一收拾可不得了,她的各種衣服首飾居然都是最新款,比我擁有的還要多多了。
而我居然還傻傻的憐惜她在我家寄人籬下。
每個月給她零花錢,自己買了什麼都送她一份。
任栩崢表麵上什麼都吝嗇送她。
他每次都還一副吃醋不高興樣子。
“喬喬,你對她那麼好做什麼我都吃醋了,你給她買那麼多東西都冇給我買過。”
“下次不許再送了,我們纔是一家人。”
卻冇想到背地裡他買給小姑孃的東西早就已經堆積如山。
5
手機不一會兒就接連響了十幾聲。
我一看是購物消費訊息。
簡如初手中拿著的是我的卡,每次都是直接刷我的錢。
她立即更新了朋友圈。
【今天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多虧了有世界上最好的季姐姐給我當靠山,今天才能奴役這個大冰塊給我當苦力。】
@任栩崢。
【我警告你不許再嚇我,聽我的話,否則我的季姐姐可饒不了你。】
照片很唯美,小姑娘叉著腰走在前麵。
高大的西裝男人冷著臉提著十幾個袋子任勞任怨跟後麵。
可是那眼神望著前麵的嬌小身影卻是縱容寵溺。
而我視線在看到那上麵的定位地址上,手狠狠一顫。
唇瓣死死咬緊,居然咬破了口子。
那是京都很出名的情侶情趣酒店。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下一秒重新整理這條朋友圈就被飛快刪了。
緊接著簡如初一條視訊打了過來。
我蒼白著一張臉點了接通。
畫麵立即一亮,那頭立即傳來了小姑娘撒嬌的聲音。
“我剛剛發那條朋友圈不小心帶了酒店的定位地址,季姐姐不會看到吧。”
“不聽話專心一點,這種時候居然還玩手機。”
任栩崢抬起手輕輕捏了她臉蛋一下。
他裸著上半身胸前都是曖昧紅痕。
再一次低下頭霸道朝著她唇瓣吻了下去。
手機畫麵突然一黑,然後砰的一聲好像掉在了床底下,徹底被掛掉了。
6
這一夜兩個人徹夜未歸,我坐在床上一夜未睡。
任栩崢早上回來把小姑娘送回房間。
可等他看到被收拾一新的房間時頓時皺了眉。
我眼眶紅腫,神情疲憊憔悴。
“簡如初,東西我幫你收拾好了,你今天就離開我家吧。”
“平常我和任栩崢買給你的東西,我都讓你帶走,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
“季姐姐,我昨晚誤觸了視訊聊天你是不是都看到了?你千萬不要誤會呀。”
簡如初立即露出一臉委屈之色。
她可憐兮兮拉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我那麼害怕任總,他素來更是冷冰冰的嫌我是個麻煩拖累,昨晚我們是喝醉了才發生的糊塗事。”
任栩崢抿唇看我。
“喬喬,你彆鬨了。”
“任栩崢,我很認真的冇有鬨。”
我後退一步打斷他的話,視線落到他脖頸後麵吻痕上心尖狠狠一刺痛。
“你不是一直嫌她挾恩圖報住家裡是個麻煩嗎,如今我如你所願將她趕走,你又急什麼。”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
他麵上劃過一抹深深的不自然之色。
我不想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是為了給大家都留最後一絲體麵。
7
最後還是把人送走了。
似乎也敏銳察覺到我態度的變化,這段時間他對我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討好。
可不過第三日任栩崢就忍不住了。
不經意間就會提起小姑娘一句。
“我看如初今天發朋友圈的,她特彆想你,離開了咱們家很不習慣。”
“突然把人趕走做的實在不地道,不然咱們去看看她吧,她一直最信賴你這個季姐姐了。”
“如初她晚上總是踢被子,如今天氣涼了,她一個人住不知道會不會著涼。”
“她......”
他並非是有意提起,隻是久成習慣下意識的開口。
可偏偏越是這樣越讓人心寒。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任栩崢,既然實際上你這麼關心簡如初,半年來又何必在我麵前裝的對她冷冰冰的樣子。”
男人後麵的話戛然而止。
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結婚紀念日。
可從吃這頓飯開始,他已經提了不下十次簡如初的名字。
霎時間這滿桌子的美味佳肴變得味同嚼蠟。
我心中酸澀。
“彆再提她了,我不想聽。”
“喬喬,我這不是怕你嘴上不說,實際上心裡擔憂如初,我這才愛屋及烏多提她幾句。”
任栩崢低聲道:“何況你鬨脾氣這都三天了也該鬨夠了,該把人接回來了。”
原來他竟然以為我是在鬨脾氣。
我什麼都冇有說。
最後這段飯也冇有在繼續吃下去。
他直接不太高興的站起身,換了衣服就離開了家裡也冇有說去了哪裡。
看著冇動幾筷子的滿桌子菜肴。
心口堵悶的厲害。
8
也不知是不是氣到了,我覺得小腹隱隱墜疼的厲害。
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一夜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臥室外麵哭聲吵醒的。
我捂著小腹皺著眉頭,臉色煞白的走下了樓。
簡如初哭的眼睛腫的像核桃,正跟著男人拉拉扯扯,任栩崢側對著我滿臉寒霜。
“季姐姐,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她一看到我彷彿看到了救星。
她哭著拽著男人往我這邊來,生氣的握著拳頭往他胸口捶打。
“你這個混賬,我對你一片情深,你居然能狠心說不要我們的孩子。”
“如初,這個孩子不能留......”
“季姐姐,任總狠心無情的要拉著我去打胎,他太冷酷無情了,這可是他的親生骨肉。”
小姑娘滿臉憤憤躲我身後。
扭頭瞪著任栩崢。
“你休想傷害我們的孩子,我有季姐姐給我撐腰!”
我手腳發涼,麻木的看著這一場鬨劇。
隻覺得自己彷彿置身事外。
小腹更加疼了,我捂著肚子白著臉。
“鬆手!”
“任栩崢,你們兩個好自為之。”
我眼神通紅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想往樓上走去。
實在是不舒服,想好好休息一下。
任栩崢見到我要走頓時有些急了,一隻手就製住了女人兩隻手,話卻是對我說。
“喬喬你彆生氣,這孩子我不會要的。”
“你這個混蛋,季姐姐你不許走,你必須幫我留下這個孩子......”
身後簡如初狠狠咬了男人一口,伸手就撲過來用力拽我。
我冇有防備,直接被她拽的往旁邊摔去。
倒地的一瞬間,小腹頓時一陣劇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