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製功能用了三天。第三天傍晚,機器又停了。
不是沒料,是沒能量。
李諾盯著計算機螢幕上的能量表:百分之八。三天前還有百分之二十二,複製了三百多個金屬片、一百多個電晶體芯,能量就這麼沒了。
“李工,”孫虎蹲在旁邊,叼著煙,眉頭擰成疙瘩,“這玩意兒,吃能量跟喝水似的。再這麼下去,護盾開不了,天線也用不了。”
吳建國急了:“那怎麼辦?前線等著要裝置——”
“我知道。”李諾打斷他,調出資料庫裡那份“材料掃描與複製係統”的操作手冊,一頁一頁翻。翻到最後一頁,停住了。那裏有一行小字,之前沒注意到:
“註:本係統在複製高純度半導體材料時,能量消耗為常規材料的五倍。如需降低能耗,需新增稀有元素催化劑——鍺。新增後,能耗可降低至常規材料的1.2倍。鍺元素用量:每複製一公斤半導體材料,需消耗0.1克鍺。鍺元素來源:天然礦石提取。本車不提供。”
李諾盯著那行字。鍺。這玩意兒他知道,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是製造半導體最重要的材料之一。但現在是1951年,國內有沒有這玩意兒?不知道。就算有,去哪兒弄?
“王研究員,”他喊。
王研究員從實驗室探出頭:“在。”
“你聽說過鍺嗎?”
王研究員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眼鏡片差點掉下來:“鍺?這是……這是半導體材料!我在美國的期刊上見過,但國內還沒人搞這個。”
“國內有礦嗎?”
王研究員想了想:“聽說雲南那邊有個礦,產這東西。但產量極少,而且……沒開採。”
李諾沉默。有礦,沒開採。意味著就算有,也弄不出來。可沒有鍺,複製功能就是一頭吃能量的巨獸。百分之八的能量,還能復多少?他算了算——按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復二十個電晶體芯。二十個,夠用幾天?三天?五天?
“李工,”吳建國小聲說,“要不……先不復了?省著點用?”
李諾沒回答。他看著窗外,想起張小虎。這小子去北京領材料,一週才能回來。一週,能量夠撐一週嗎?不夠。就算省著用,最多五天。
“王研究員,”他轉身,“雲南那個礦,在什麼地方?”
王研究員愣了愣:“你……你要去挖?”
“不挖,等死?”李諾說,“能量用完了,材料就沒了。材料沒了,裝置就停了。裝置停了,前線怎麼辦?老兵怎麼辦?”
沒人說話。
“孫師傅,”李諾開口,“列車還能動嗎?”
孫虎想了想:“能。能量雖然隻剩百分之八,但跑起來沒問題。護盾不開就行。”
“那就準備。”李諾說,“明天出發,去雲南。”
所有人都愣了。陳雪第一個開口:“我跟你去。”
李諾搖頭:“你留下。基地得有人看著。”
“那誰去?”
李諾看了看那幾個人。孫虎太老,吳建國技術好但沒出過遠門,周曉白是女的,馬全有剛從北京回來還沒歇過。張小虎……還在北京。
“我去。”他說,“一個人去。”
“不行。”陳雪站起來,“你一個人去,萬一出什麼事——”
“出不了事。”李諾說,“我有槍,有列車,有複製功能。到了雲南,找到礦,挖點樣品,回來就行。”
“你知道礦在哪兒嗎?”王研究員問。
李諾搖頭:“不知道。但資料庫裡有地質圖。找找看。”
他坐回計算機前,調出父親留下的那個資料庫。翻了半天,找到一個資料夾:“全國礦產資源分佈圖”。開啟,一張巨大的地圖鋪滿螢幕。雲南那邊,有個小紅點。旁邊標註著:鍺礦。儲量:未知。開採情況:未開發。
李諾盯著那個小紅點。有坐標,有位置。但沒路。從這兒到雲南,兩千多公裡。鐵路隻通到昆明。從昆明到礦區,全是山路。就算找到礦,怎麼挖?怎麼提純?他想起資料庫裡還有一份檔案:“簡易礦石提純方法”。開啟,裏麵寫著:用酸浸法,可提取純度95%以上的鍺。裝置:燒杯、酒精燈、濾紙。他轉頭看向王研究員:“這些東西,科學院有嗎?”
王研究員點頭:“有。但得有人去領。”
“馬全有。”李諾喊。
馬全有從電台那邊跑過來。
“給張小虎發電報。讓他別回來了,直接去昆明。我們在昆明匯合。”
“然後呢?”
“然後——”李諾看著地圖上那個小紅點,“然後去找這個礦。”
傍晚六點。爐子邊,孫虎在燉湯,吳建國在旁邊遞佐料,周曉白在記賬,王研究員在整理提純裝置清單。
李諾蹲在角落裏,看著那張地圖。陳雪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真要去?”
“真去。”
“我跟你去。”
李諾看著她,搖頭:“你留下。基地比路上更需要人。”
陳雪沉默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你要活著回來。”
李諾笑了:“活著回來。還得教小虎焊電路板呢。”
晚上八點。李諾站在紀念室裡,對著老耿的照片。那把鑰匙還在口袋裏。
“老耿,”他輕聲說,“我要去雲南了。找一種叫鍺的東西。找到了,就能複製更多材料。複製更多材料,就能救更多人。”
他頓了頓:“你保佑我吧。”
照片裡的老耿,還在笑。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踏實。
外麵傳來吳建國的聲音:“李工!湯好了!快來!”
他走出去。爐子邊,一圈人圍著。孫虎在盛湯,吳建國在遞碗,周曉白在記賬,王研究員在列清單,馬全有在發電報,陳雪端著碗等他。
李諾蹲下來,接過碗。湯很燙。
他喝了一口:“明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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