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總算回來了!”李諾幾乎是從列車上跳下來,沖向剛剛從吉普車上跨下、臉色鐵青的老周。
時間緊迫,烽火台繳獲的電台和那個指向縣城的可怕線索,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裏。
老周抬手製止了李諾連珠炮般的彙報,他的目光先掃過一旁被押解下車的俘虜,又落在列車沾滿塵土的車身上,最後纔看向李諾:“人在哪?東西在哪?張建國那邊情況?”
“張隊長帶人強攻鬼見愁峽穀,已經救出了小王他們!正在返迴路上,有傷亡……但人救出來了,資料也保住了!”李諾語速飛快,“俘虜兩個,擊斃一個。繳獲電台一台,型號特殊,有自動記錄,分析結果顯示,他們行動前接收的最後指令,訊號源指向**縣城方向,疑似利用了我們內部的郵電線路**!老周,我們內部……”
“知道了。”老周的聲音沉得像山石,聽不出情緒。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隻是對身邊跟著回來的兩名精幹警衛低聲交代了幾句。兩人立刻上前,接手俘虜和那台繳獲的電台,動作專業而迅速。
“先不說這個。”老周轉向李諾和陳雪,“王棟他們脫險後,有沒有帶回更多有價值的情報?關於伏擊者的,或者其他異常?”
李諾和陳雪對視一眼。陳雪立刻彙報:“王棟在戰鬥中腿部中彈,但意識清醒。他通過我們趕去的通訊員口述報告:伏擊者訓練有素,戰術配合熟練,且**裝備了至少兩台美式最新款的行動式步話機**。他們一度試圖搶奪技術資料箱,目標明確。最重要的是,王棟在昏迷前隱約聽到對方用步話機提到一個代號——‘**蜂巢**’,還有一句‘……貨已發出,注意接收’。”
“‘蜂巢’?‘貨已發出’?”老周咀嚼著這兩個詞,眼中寒光一閃。他猛地抬頭,看向李諾:“李諾同誌,你們用列車裝置,能嘗試追蹤或者乾擾這種特定型號的步話機訊號嗎?哪怕隻是大概範圍!”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樣本訊號特徵和足夠強的監測功率!”李諾立刻回答,“他們如果還在附近活動,或者有後續接應,可能會再次開機聯絡!我們現在就可以……”
“不,不能隻用被動監測。”老周打斷他,思路清晰得可怕,“敵人知道我們可能有反製手段,很可能會改用備用頻率或者更隱蔽的方式。我們需要一個‘誘餌’,一個讓他們不得不冒險聯絡的‘餌’。”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諾和陳雪:“以列車為核心,結合我們已經撒出去的第一期學員和他們攜帶的簡易裝置,再加上我們手上這台繳獲的敵台……**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搭建一個臨時但有效的、加密的遠端資訊傳遞和協調網路?**覆蓋範圍至少要包括老鷹嘴周邊幾個縣,以及我們基地到縣城這條線!”
李諾心臟狂跳。這是要主動織網,反客為主?
陳雪已經迅速進入技術思考狀態:“利用列車作為主伺服器和中繼站,利用繳獲敵台的部分硬體進行逆向改裝,模仿敵方訊號特徵……第一期學員中有幾個通訊學得好的,他們攜帶了基礎改裝工具和備用零件……可以嘗試搭建一個**分散式的、動態跳頻的簡易保密通訊網**!但前提是,我們必須能和他們所有人快速、安全地建立第一次聯絡!”
“那就建立!”老周斬釘截鐵,“李諾,用你列車上的最強發射功率,用我們之前約定的最高等級緊急聯絡密語,向所有已知的、第一期學員可能所在的單位或區域,傳送定向廣播!內容就兩條:第一,確認安全;第二,啟動‘**燎原一號**’應急通訊協議,等待進一步指令!”
“燎原一號?”李諾一愣,他們之前好像沒約定過這個。
“現在約定了。”老周語氣不容置疑,“執行吧。同時,陳雪同誌,你立刻帶技術小組,改裝那台敵台,準備作為我們網路的‘哨兵’和‘誘餌’。”
命令如山倒。整個基地,連同剛剛返回、帶著傷員和疲憊戰士的張建國隊伍,全都高速運轉起來。
李諾在駕駛室,將列車通訊功率推到極限,按照老周提供的幾個關鍵中繼點(其實是幾個學員可能抵達的重要單位附近預設的隱蔽接收點),傳送了加密的定向訊號。
陳雪則帶著技術骨幹,在繳獲的敵台上飛快操作。電烙鐵的青煙升起,精密的元件被拆下重組,線路被重新焊接。她的額頭上滿是細汗,但眼神專註得像在雕琢藝術品。
“成了!”一個小時後,陳雪直起身,擦了把汗,“利用敵台原有高頻模組,嫁接了我們自製的編碼器和跳頻控製器。現在它既可以模擬敵台的部分訊號特徵,作為誘餌吸引可能的監聽和聯絡嘗試,又能作為我們網路的一個備用節點,進行加密轉發。”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諾那邊的螢幕上也跳出了第一個回應訊號!
“是西北第三機械廠方向!小王那個小組的備用接收點有反應了!他們用了約定好的確認碼!”負責監聽的戰士興奮地喊道。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斷斷續續,但真實可靠的加密確認訊號,從不同的方向反饋回來!就像在黑暗的夜空裏,幾顆星星頑強地亮了起來!
“好!”老周用力一拍桌子,“現在,通過這個剛剛建立的鏈路,給所有響應點傳送第一條實戰指令:**監聽並記錄任何非我方預定頻率、特別是特徵與美式新款步話機類似的無線電訊號,重點是老鷹嘴至縣城沿線區域!發現異常,立即用新網路加密回傳!**”
這是一張粗糙但及時的網,撒向了危機四伏的區域。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很長。
突然,陳雪麵前的改裝敵台,紅燈急促閃爍起來!
“有訊號主動呼叫這個‘偽裝誘餌’!”陳雪壓低聲音,“訊號強度中等,來源方向……**正東偏北,距離大約二十公裡!正在嘗試解碼通話內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滋滋的電流雜音中,一個刻意壓低、略帶口音的男人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蜂巢’呼叫‘遊隼’……‘遊隼’請回答……貨物(雜音)……是否安全?請按預定方案(雜音)……轉移至‘二號安全屋’……重複,轉移至‘二號安全屋’……”
“‘二號安全屋’!”張建國眼睛瞪圓了,“媽了個巴子,這幫孫子果然還有後手!”
老周卻異常冷靜,他看向技術小組:“能反向定位這個‘蜂巢’的訊號源精確位置嗎?哪怕縮小到一公裡範圍內!”
“正在嘗試三角定位!需要至少兩個監測點資料!”陳雪十指如飛。
“立刻通過我們的新網路,呼叫離訊號源最近的兩個學員響應點資料!”李諾立刻喊道。
資訊通過剛剛建立的、尚且脆弱的網路飛快傳遞、匯總。幾分鐘後,一個大概的區域被標註在了地圖上——**縣城東北角,毗鄰舊貨市場的一片老舊居民區!**
“就是這裏!”老周的手指重重戳在那個點上,眼中殺機凜然,“張建國!”
“到!”
“帶你的人,換上便衣,配合縣裏可靠的同誌,立刻秘密包圍這個區域!記住,是秘密包圍!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李諾,你們的網路保持監聽,隨時提供情報支援!”
“是!”
夜幕降臨,縣城東北角那片魚龍混雜的舊居民區被無聲地封鎖。張建國帶人如獵豹般潛入。
通過臨時通訊網傳來的零星彙報和現場捕獲的短暫通訊片段,指揮車裏的老周和李諾能大致拚湊出進展:發現了可疑的電台天線痕跡……鎖定了幾處可能的安全屋……正在逐一排查……
終於,在晚上九點二十七分,張建國壓抑著興奮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抓到了!端掉一個窩點,抓獲三人,繳獲電台兩部,密碼本一份,還有……**一份沒來得及銷毀的潛伏人員名單和近期行動計劃摘要!**”
名單!行動計劃!
老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李諾也感覺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幹得漂亮。”老周對著話筒說,“立刻甄別名單,按程式控製相關人員。注意保密。把繳獲的東西全部密封帶回。”
“明白!”
通訊暫時中斷。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裝置執行的微弱嗡鳴。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我們……成功了?”李諾有些恍惚地看著螢幕上那幾個代表著不同響應點的綠色光點,它們還在微微閃爍,代表著這條剛剛誕生的、脆弱的生命線仍在工作。
“算是邁出了第一步。”老周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一條臨時的、粗糙的通訊網,一次被迫提前的實戰應用。但效果,比預想的好。至少證明,路是對的。”
他看向李諾,目光深沉:“李諾同誌,今天這件事,從遇襲到救援,再到反製挖出內鬼,你,你的列車,還有這些撒出去的‘種子’,缺了任何一環,我們都可能一敗塗地。”
李諾心潮澎湃,剛想說什麼,老周卻擺擺手,話鋒忽然一轉:“但是,你想過沒有?敵人為什麼能如此精準地掌握王棟他們的路線和時間?甚至知道他們攜帶資料的價值?我們的‘燎原一號’網路這次能建起來,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如果敵人下次用更高階的乾擾手段,或者直接物理破壞我們的關鍵節點呢?”
李諾愣住了。
老周將煙蒂按滅,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我們建立了第一條線,但這遠遠不夠。我們需要更穩固的節點,更隱蔽的鏈路,更強大的抗乾擾能力,甚至……一套完全獨立於現有體係之外的、真正的‘資訊長城’。”
他看著李諾,緩緩說道:“這件事,我會向上級詳細彙報。而你,需要開始思考下一階段的技術方案了。不僅要‘聯絡’,更要‘掌控’。”
就在這時,陳雪忽然發出一聲輕咦,指著螢幕上某個剛剛傳回的、屬於網路自身狀態監控的資料流:“李老師,老周,你們看……我們這條臨時網路的基礎訊號延遲和誤位元速率,在剛剛過去的三分鐘裏,出現了幾次非常規律的、小幅度的異常波動……波動模式……不像是自然乾擾,倒像是……”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和警惕:“**某種輕微的、有規律的試探性掃描。”
剛剛鬆弛下來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
李諾和老周同時看向螢幕,那代表網路健康的曲線圖上,幾個微小但確實存在的“毛刺”,正像毒蛇的信子,一閃而過。
他們的第一條網,剛剛織成。
似乎就已經被……暗處的眼睛,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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