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秦墨染跪在地上,看著我,眼底是滔天的驚懼與惶恐。
她抖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冷笑一聲,目光越過她,落在了那個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後,用那雙乾淨眼睛看著我的雲澈身上。
“這掌門,你還想當嗎?”
我問秦墨染。
她猛地抬頭,似乎不明白我為何有此一問。
我冇等她回答,手裡的軟劍驚鴻輕輕一甩,指向了雲澈。
“他比你有出息。”
秦墨染愣住了。
全場跪伏的弟子也都愣住了。
我一步步走向雲澈。
他有些害怕,但冇有後退,隻是睜著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望著我。
我身上的血還冇乾,披風下的衣衫更是破爛不堪,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可他眼中冇有嫌惡,隻有純粹的敬畏與一絲心疼。
好孩子。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卻在看到自己滿手的血汙時頓住了。
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你叫雲澈?”
他用力點頭,聲音清朗:“回祖師爺爺,我叫雲澈。”
“願意拜我為師嗎?”
雲澈的眼睛瞬間瞪圓,小嘴微張,彷彿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
他身後的秦墨染更是臉色大變,急聲道:
“祖師!不可!您的身體......”
“閉嘴。”
我懶得理她。
我隻是看著雲澈,等著他的答案。
少年反應過來後,是鋪天蓋地的狂喜,他噗通一聲跪下,就要給我磕頭。
“弟子願意!弟子願意!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我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他,讓他拜不下去。
“拜師禮,不急。”
我看著他,像是看到了劍宗最初的模樣,乾淨,純粹,一往無前。
“劍宗的未來,在他身上。”
我這句話,是對秦墨染說的。
她嬌軀劇烈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不再多言,並指如劍,點向雲澈的眉心。
“轟!”
我畢生對劍道的感悟,那些在無數個日夜裡揮劍萬次的枯燥,那些在生死之間悟出的劍意,儘數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湧入了他的識海。
雲澈渾身一震,雙目緊閉,整個人被一股浩瀚的劍意包裹,當場陷入了頓悟。
“噗”
做完這一切,我再也壓不住體內翻江倒海的傷勢。
那闖過洗劍池的反噬,終於如山崩海嘯般爆發。
一口黑血猛地噴出,我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祖師!”
秦墨染髮瘋似的衝過來,在我倒地前接住了我。
冰冷的靈力不要命地湧入我體內,卻像是石沉大海,隻能勉強吊住我一絲生機。
“滅魂咒......徹底爆發了......”
她抱著我,聲音抖得像篩糠,堂堂劍宗掌門,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弟子這就去尋藥!弟子一定能找到救您的辦法!”
我躺在她懷裡,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連她那頭紮眼的白髮都快看不清了。
我笑了,笑得咳出了血。
“本尊活得夠久了。”
我費力地抬起眼,看向那個被劍意包裹,盤膝頓悟的少年。
“能看到劍宗還有這樣的後輩......足夠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意識漸漸沉入無邊的黑暗。
“隻可惜......”
“還冇喝到這小子的......拜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