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傲嬌富江的臉雖然還紅著,但比剛才淡了一點。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來到寧夜麵前,擡著頭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睫毛上凝著的一小顆水珠,不知道是剛才洗臉沒擦乾,還是被氣出來的。
“你別誤會。”
她的聲音很硬,像在跟誰賭氣,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緊。
“我們不是專門來看你的,是姬姐姐說你需要照顧,我們才來的。”
寧夜愣了一下。
“姬姐姐?八尺姬?”
“嗯。”
傲嬌富江把臉別到一邊去,不看他,
“她說你昨晚受了傷,需要人照顧,我們才來的,不然誰稀罕。”
“哦?”
突然,靠在沙發上的傲慢富江,翹著腿,嘴角掛著那絲不屑的笑。
她沒站起來,甚至沒動,隻是眼皮擡了一下,目光從傲嬌富江身上掃過去,像掃一隻擋路的螞蟻。
“那昨晚是誰第一個衝進他房間的?”
傲嬌富江的臉“刷”地又紅了,直接從臉上一直燒到耳根,連領口遮住的那截鎖骨都泛著粉色。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傲慢富江,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不是,你有病吧?別人說話你插什麼嘴呀!”
“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
傲慢富江則完全沒有理會她,而自顧自的說著。
“你昨晚可是……”
“夠了!混蛋!”
傲嬌富江見她還要說,一下子就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被彈簧崩出去的。
緊接著,她擡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酒紅色的光。
那光從她指尖炸開,像一朵花突然綻放,然後出現了一隻……東西?
寧夜對這傢夥可是很熟悉,當時在學校就是腹黑富江用它嚇自己,隻不過這個顏色怎麼是紅色?
就在它朝著傲慢富江的方向撲過去的時候,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降了一度。
而傲慢富江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她擡手,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緊接著也出現一隻詭異。
隻不過這次是金色的,就在傲嬌富江的紅色詭異襲過來時,金色詭異一巴掌扇在紅色詭異的臉上。
沒有聲音,但寧夜感覺自己的耳膜震了一下。
緊接著,紅色詭異像一顆被球拍拍出去的彈珠,在空中翻了兩圈,撞上牆,碎了。
最後碎成無數酒紅色的光點,飄飄揚揚地落下來,像花瓣,像雪花,像灰燼。
隨著紅色詭異消散,傲嬌富江的身體也隨著晃了一下,臉色白了一瞬,但她咬著牙,沒吭聲。
這時,剛才還坐在沙發上的傲慢富江站起來,她雙手抱臂,下巴微微擡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傲嬌富江,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嘖,就這?還敢襲擊我。”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吐出來。
“要不是擔心會髒了夜的眼睛,我早就殺你一次了。”
傲嬌富江的嘴張了張,剛想說什麼,但又閉上,她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又變回紅。
最後她“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不說話了。
但她的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往寧夜的方向瞥著,那目光裡像是那種被人欺負了、想找個人撐腰、但又拉不下臉開口的彆扭。
“啊?我嗎?”
寧夜注意到了,他當然注意到了,但他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傲慢富江那張高高在上的臉,又看了看傲嬌富江那張彩虹般的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種狠起來連自己都殺的傲慢富江,說不定連他一起都會被幹掉。
他幫誰?幫傲嬌?那下一個被一巴掌扇飛的就是他。
幫傲慢?那傲嬌估計能哭出來,幫誰都不對,幫誰都有麻煩。
客廳裡的氣氛越來越僵,像被人放進了冰箱,一點一點地凝固。
五個富江都不說話,但誰都知道,不說話比說話更危險,而寧夜站在這個凝固的中心,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領打濕了。
“那個……”
看著氣氛越來越奇怪,寧夜隻好自己來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你們吃早飯沒?”
這話一出口,客廳裡的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五個人同時看著他。
腹黑富江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撐著下巴,歪著頭,嘴角翹起來,翹得很高。
“小夜夜~”
她的聲音拖得很長,每一個字都像在嘴裡含了一下才吐出來。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看窗外嗎?”
她擡起下巴,朝窗戶的方向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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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是午間了哦~”
寧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窗外,刺眼的太陽高高升起,怪不得他覺得比之前早上還熱。
“而且,”
就在他愣神之際,腹黑富江繼續說,語氣慢悠悠的。
“我們可是從一大早等到了現在呢。”
她看了一眼傲慢富江和傲嬌富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她們還為了你打起來了,但你倒好……”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幽怨起來。
“一起床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反而就知道吃。”
寧夜的臉瞬間僵住了,他明顯感覺到那五道注視著他目光,開始不善起來。
“不是……”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
“你什麼?”
腹黑富江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就是……”
“就是什麼?”
寧夜隻好閉上了嘴,他發現不管他說什麼,都會被堵回來。
他的目光從腹黑富江臉上掃到害羞富江臉上,從害羞富江掃到傲嬌富江,從傲嬌富江掃到傲慢富江,最後落在清冷富江身上。
清冷富江看著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深吸一口氣,先是惡狠狠地瞪了腹黑富江一眼。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麵前這一群眼神不善的富江,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我補償你們?”
話音剛落,五道目光同時變了,同時閃過一抹得意的、陰謀得逞的、像貓終於把老鼠逼到了牆角的光。
寧夜看到後心裡“咯噔”了一下,壞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傲嬌富江第一個衝過來。
剛才那張又紅又白又青的臉,此刻笑成了一朵花。
她一把推開站在寧夜麵前的清冷富江,然後拉著寧夜的胳膊,把他拽到桌前。
寧夜踉蹌了兩步,膝蓋撞上桌腿,疼得齜牙咧嘴,但傲嬌富江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他的手腕,掙不開。
桌上擺著一張紙,白色的,A4大小,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寧夜還沒來得及看清寫了什麼,傲嬌富江已經抓起他的手,把他的食指塞進自己嘴裡。
“你——!”
寧夜的話還沒說完,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傲嬌富江咬破了他的手指,動作乾脆利落,像咬一顆葡萄。
血珠從傷口滲出來,在指尖凝成一顆小小的、圓圓的、紅得發亮的珠子。
傲嬌富江抓著他的手,把那根流血的手指按在紙上。
紙麵觸到血的瞬間,瞬間亮了一下,隨後寧夜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指尖流出去,順著那張紙,順著那道亮光,流向四麵八方。
緊接著,他就感覺到,像有人在他身上繫了五根透明的繩子,不對,是八根?!
寧夜猛地低下頭,終於看清了那張紙上的字。
“夜間就寢安排”六個大字,黑體,加粗,居中對齊。
下麵是七行小字,每一行都寫得很清楚,很清楚,清楚到他不想看清都不行。
週一:富江(腹黑版)
週二:富江(害羞版)
週三:富江(傲嬌版)
週四:富江(傲慢版)
週五:富江(清冷版)
週六:八尺姬
週日:惠利鈴 惠利千夏
【備註:如有違反者,自身的控製權將由其他簽約方共同接管。】
寧夜的腦子“嗡”了一聲,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客廳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的三個人。
八尺姬站在廚房門前,惠利鈴靠在門框上,千夏從惠利鈴身後探出頭,眼睛亮亮的,像兩顆剛擦乾淨的玻璃珠。
她們站在一起,五個富江,三個“房東”。
八個人,八張臉,八雙眼睛,都看著他。
八道詭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差點讓他道心破碎。
“不是……你們是不是閑的有病,一大早都在演我?!”
沒有人回答,八個人站在那裡,笑容詭異地看著他。了、就等你上鉤”的詭異。
寧夜又低下頭,看著那張紙,紙上那枚血指印已經幹了,現在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希望打怪爆的光球能給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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