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間裡,寧夜對著鏡子看了看脖子,五道手指印雖然還在,但已經從紫紅色變成了暗紅色,邊緣泛著淡黃,腫全消了。
他伸手摸了摸,不疼,但能感覺到皮下的淤血還沒散乾淨。
接著,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領口拉到最上麵,剛好蓋住最淺的那道印子。
推開門,走廊裡很安靜,403的門關著,405的門也關著,他走到客廳門口,腳步頓住了。
客廳裡坐著五個人,不是八尺姬,不是惠利鈴,也不是千夏,是富江,五個富江?!
她們坐在沙發上,坐姿各不相同,一個靠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水,。
一個盤著腿,坐在沙發正中間,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一個歪在沙發扶手上,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翻茶幾上那本沒人看的雜誌。
一個坐在最邊上,身子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像在聽課。
還有一個站在窗戶邊,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五個富江,五種姿勢,五張一模一樣的臉,但她們穿著一樣的黑色衛衣,頭髮披散著,發尾微微卷著,像剛洗過沒吹乾。
聽到腳步聲,五個人同時轉過頭,五雙黑得發亮的眼睛同時落在他身上。
寧夜站在客廳門口,被五道目光釘在原地,他的腦子突然卡殼了一樣,一臉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是,這怎麼有五個富江,難道富江還能自己分裂?
這時,靠在沙發背上的那個富江率先開口了。
她的嘴角翹著,眼睛裡滿是玩味,像貓看見了一隻從麵前跑過去的老鼠。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夜夜嘛。”
她的聲音拖得很長,每一個字都像在嘴裡含了一下才吐出來。
“怎麼現在才起床呢?”
她頓了頓,歪著頭,從上到下把寧夜打量了一遍。
“難道是昨晚累到了?”
她的聲音更慢了,慢到每個字之間都像隔了一拍。
“可我記得隻弄了一次啊,但要是這樣,那小夜夜你也太遜了~”
寧夜聽到後,臉色一黑,他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就被另一個富江搶先說話了。
是盤腿坐在沙發中間的那個富江,臉羞紅羞紅的,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聲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別、別這麼說夜君啦。”
她擡起頭,飛快地看了寧夜一眼,又低下頭。
“夜君可能是昨晚被傷到了,所以那個方麵纔有所下降的。”
寧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什麼叫“那個方麵有所下降”?他哪個方麵下降了?他昨晚明明……
“切~”
這時,歪在沙發扶手上翻雜誌的那個富江把雜誌一合,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靠在扶手上,翹著腿,傲嬌的擡起頭。
“你別在給這個傢夥狡辯了,不行就是不行。”
寧夜的臉色又從黑變青,他看著那個傲嬌的富江,又看了看那個害羞的富江,又看了看那個玩味的富江。
他深吸一口氣,剛要詢問一下,但又被搶先了。
“嘖,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這時,坐在最邊上、身子筆直的靠在沙發上的那個富江開口了,她的語氣中帶著些不屑。
“也不知道誰昨天晚上賴在某人懷裡不走,還一直要跟某人親親。”
傲嬌富江聽到後,臉刷的一下子就紅了。
接著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那個靠在沙發上的富江,手指在發抖。
“你、你這傢夥!快給我閉嘴!”
而坐得筆直的那個富江卻紋絲不動,看著她,語氣中的不屑更加多了些。
“還說別人不行呢,你這不行啊,說兩句就破防了。”
傲嬌富江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最後她“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不說話了。
她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從耳尖一直紅到耳垂,紅到脖子,紅到看不見的地方。
盤腿坐著的害羞富江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
靠在另一邊沙發背上的腹黑富江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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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窗邊的那個富江始終沒有回頭,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像什麼都沒聽見,又像什麼都聽見了。
寧夜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這五個富江,腦子裡的細胞不夠用了,他索性直接放棄了思考。
這時:
“好了,都閉嘴吧。”
最後一個富江,站在窗邊的那個轉過身,她的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紋的水。
她穿過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空隙,走到寧夜麵前,停下。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的味道。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現在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了。”
寧夜看著她,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四個富江。
腹黑的、害羞的、傲嬌的、傲慢的四個富江都看著他。
他收回目光,看著麵前這個清冷的、平靜的、像什麼事都跟她無關的富江。
“你們…”
他頓了頓,驗了口唾沫。
“誰是我見過的?”
五個富江同時沉默了,她們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而清冷富江則是皺了皺眉,接著愣了兩秒,便開口了。
“腹黑版富江,是學校那個。”
她頓了頓。
“我是每天和你上學放學那個。”
寧夜看著她,她的臉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紋的水。
“在車站沖你招手的是害羞版富江。”
清冷富江繼續說,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至於另外兩個……”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傲嬌的富江和那個傲慢的富江。
“一個傲嬌,一個傲慢,等著你來見她們。”
沙發上,傲嬌富江的臉還紅著,從剛才紅到現在,沒退過。
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把頭扭得更遠了,幾乎要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
傲慢富江翹著腿,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害羞富江則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絞得指節發白。
腹黑富江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像看一場不用買票的電影。
寧夜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這五個富江,腦子裡的細胞又開始運作了,但很慢,像生了銹。
學校那個是腹黑,每天一起上學放學的是清冷,車站招手的是害羞,還有兩個,傲嬌和傲慢等著他來見?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們誰才主體?”
清冷富江看著他。“主體?其實我們每個都是主體,但每個也都是分體。。”
“什麼意思?”
“我們是一個人。”
她的聲音還是很平。
“也不是一個人。”
寧夜的頭瞬間開始疼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視線看向沙發上那四個富江,又看了看麵前這個。
“你們能不能用我能聽懂的話說?”
清冷富江這次沒有回答了,沙發上,腹黑富江則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的貓。
“就是說,我們五個人是本體上的五個身體部位,而每個身體部位都有各自的思想。”
她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
“所以,我們想怎麼分就怎麼分,想合就合,現在不想合,因為…”
她頓了頓,嘴角翹起來,“好玩。”
寧夜的嘴角抽了一下,好玩?
他被五個富江圍著,被五雙眼睛看著,被五個性格不同但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堵在客廳門口,她們說“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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