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藏在車站旁的小巷裡,門麵窄小,招牌被風刮掉兩個字,隻剩“珈琲”二字孤零零懸著,透著幾分冷清。
安培琴子推門而入,風鈴輕響一聲,店裡沒什麼客人,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咖啡焦香。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墨鏡擱在桌麵,沒了鏡片遮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和安培川子那雙蒙著灰、顯得蠢鈍的黑眸截然不同,滿是沉著與冷靜。
這時,店內的服務生拿著選單走近,安培琴子率先開口:“一杯黑咖啡。”
寧夜緊隨其後:“拿鐵。”
富江淡淡道:“熱可可。”
安培琴子擡眸,看向富江,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熱可可?”
“怎麼,不行?”
富江擡眼,目光平靜地回視她,語氣沒什麼波瀾。
“沒什麼不行。”
安培琴子笑了笑,沒再多問,將選單遞還給服務生。
咖啡上桌前,三人都陷入沉默,寧夜靠在椅背上,手指隨意搭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
富江低頭盯著手機,螢幕亮著,卻始終停在主螢幕,指尖未曾滑動;
安培琴子則望著窗外,手指捏著勺柄,一圈又一圈地緩緩轉動。
沒過多久,飲品悉數端上,安培琴子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徑直落在寧夜身上。
而寧夜此時滿心疑惑,正準備開口詢問,卻被她先一步打斷。
“昨晚,九菊一派的一名邪修,往學校每個班級的多媒體裝置裡,都塞了一張光碟。”
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像在宣讀一份冰冷的報告。
“今早上課,全校師生幾乎都看到了光碟裡的內容。”
寧夜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然後呢?”
“然後,所有人的手機,都收到了一條七天後的死亡通知。”
安培琴子將勺子輕擱在碟邊,瓷器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所以 我們懷疑,光碟內容附帶著詛咒。”
“詛咒?”
富江聞言,按下鎖屏鍵放下手機,擡眸看來,眼底泛起幾分饒有興緻的光。
寧夜則眉頭微蹙,像是察覺到了關鍵:
“你們昨晚就發現了?”
“是。”
安培琴子坦然點頭,沒有絲毫隱瞞。
“昨晚巡邏的驅魔師,撞見有人在教學樓裡鬼鬼祟祟,追上去時人已經跑了,光碟也早已安放妥當。”
“既然發現了,那為什麼不立刻處理?”
寧夜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直白的質疑。
“昨晚動手收回光碟,本來可以相安無事,為什麼要等到早上全校目睹了,纔想著封鎖校園?”
聽到這句質問,安培琴子的手指微微一頓,那雙亮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光,似刀鋒乍現:
“因為高層沒當回事。”
寧夜聞言,靠回椅背,神色瞭然。
富江的目光則是從安培琴子臉上掠過,又落回桌麵,指尖捏著熱可可的杯耳,輕輕轉了一圈。
“九菊一派被滅二十年了。”
安培琴子的聲音依舊平淡,可底下藏著的情緒卻暗流湧動。
“現在的殘黨不過七到十二人,實力從C級到A級不等,高層認定他們是秋後的螞蚱,翻不起浪。
所以,昨晚上報完情況後,他們隻當是小毛賊滋事,說等明天天再處理就行。”
“嗬,明天?”
寧夜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滿,更有無奈。
“對,明天。”
安培琴子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裡多了幾分嘲諷。
“所以才會釀成今天的局麵,全校師生看到光碟,收到死亡通知後。
高層這才慌了神,層層下令封鎖校園,聚攏師生,又緊急調派高等級驅魔師前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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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夜看著她,疑惑更甚:“那你此刻不該在現場坐鎮,反倒有空請我們喝咖啡?”
安培琴子輕笑一聲:
“現場不缺我一人,而且結界我已經布好,等高等級驅魔師一到,便可著手處理詛咒光碟。”
說到這,她語氣頓了頓,神色驟然凝重:“但有一件事,現場沒人能處理。”
“什麼事?”
寧夜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抗拒。
安培琴子的目光在寧夜與富江之間來迴流轉,緩緩開口:
“那邪修往每個班級都塞了光碟,唯獨漏了你們班。”
寧夜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富江,富江卻隻是低頭,小口小口地抿著熱可可,神色淡然。
他收回目光,追問:“為什麼?”
“不清楚。”
安培琴子搖搖頭,神情嚴肅。
“或許是時間倉促,或許是你們班位置偏僻,也或許……”
她擡眼看向富江,話裡有話:“他不想打草驚蛇。”
富江剛放下咖啡杯,察覺到她的目光,好奇地擡眸:“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安培琴子沒有回答,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是監控截圖放大的,畫質模糊,滿是噪點,卻能看清畫麵裡是個穿黑色風衣的人,站在教學樓門口,手裡拎著塑料袋。
看不清麵容,隻覺身形高大,肩背寬闊,站姿怪異,重心似偏在一條腿上。
“這是昨晚拍到的。”
安培琴子補充道。
“而且不是第一次,近一個月,學校附近多次出現類似目擊報告。
都是深夜,都是獨自一人,拍到的要麼是背影,要麼是側臉,昨晚是他第一次進入教學樓。”
寧夜盯著照片,眉頭擰得更緊:
“那為什麼不去追查?”
“查了,但一無所獲。”
安培琴子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彷彿冰麵裂開細縫。
“此人極為謹慎,不留任何痕跡與氣息,監控也隻能拍到模糊虛影。
驅魔協會追了半個月,半點線索都沒找到,直到昨晚,他主動現身。”
“主動現身?”
寧夜心頭湧起一股不安,“什麼意思?”
“他本可以悄無聲息塞完光碟離開,卻故意暴露在巡邏驅魔師麵前。
等我們追過去,人早已不見,光碟也已就位。”
安培琴子看著寧夜,眼神無比認真,
“他不是單純來作亂的,更像是來示威的。”
寧夜陷入沉默,腦海中閃過花子之前前提及的邪修,十有**就是此人。
他正凝神思索,富江忽然托著下巴,語氣慵懶地開口:
“琴子小姐找夜君,應該不隻是為了說這些吧~”
安培琴子有些詫異,隨即坦然承認:
“是,我想請二位幫個忙。”
寧夜直接問道:“什麼忙?”
“今晚我和支援而來的驅魔師處理詛咒光碟時,那邪修必定會現身。
但到時候我怕抽不出人手對付他,所以想請二位出手,除掉此人。”
寧夜沒有立刻應下,反而丟擲一個關鍵問題:“為什麼選我們?”
“因為你身上,有他的氣息。”
安培琴子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那邪修養鬼多年,對靈力氣息極為敏感,你身邊有他養過的鬼。”
聽到這句話,寧夜的手指瞬間攥緊,指節泛白。
“他養過的鬼,絕不會輕易捨棄。”
安培琴子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戳中寧夜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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