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夜走出臥室，來到客廳，擡頭一看，愣住了。
客廳的沙發上，正坐著三個人。
惠利鈴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茶杯，正慢悠悠地喝茶。
千夏趴在沙發扶手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百無聊賴地翻一本漫畫。
富江則站在窗戶前，手裡也端著一杯茶，看著外麵的景色。
聽到客廳裡的聲響後，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寧夜一臉疑惑。
“你們……怎麼在這兒？”
富江第一個開口，聲音甜得像往茶裡加了三勺糖，“當然是等夜君一起去上學呀～”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悠悠地轉了一圈。“而且，我已經和夜君成為鄰居了呢～”
寧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
“我說，我搬來了呀。”
富江歪著頭，一臉理所當然，“405，夜君的隔壁哦～”
寧夜心中咯噔一下，轉頭看向惠利鈴。
惠利鈴聳聳肩，嘴角掛著那種“我也沒辦法”的笑。
“別看我，我也搬了，從樓上搬下來，403。”
“403？”
寧夜皺了皺眉頭。
他家404，八尺姬402，八尺姬打通了402和404的牆，現在403是惠利鈴，405是富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地闆，又看了一眼天花闆，這棟樓，到底還有多少正常人？
這時，千夏從漫畫裡擡起頭，眨巴著大眼睛。
“哥哥好像一臉嫌棄呢～這要是換成別人，早就幸福死了。”
寧夜聽到後翻了個白眼，幸福死？不被你們折磨死就算好的了。
兩個魅魔，兩個都市傳說，而且實力還很強，“幸福”這兩個字在這裡，早從字典裡被劃掉了。
“行了，先別聊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八尺姬端著最後一個盤子從他身邊走過，放在餐桌上。
“飯都快涼了。”
寧夜這才注意到，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粥、小菜、煎蛋、蒸餃，還有一碟切成小塊的蘋果。
八尺姬拉開椅子，看了他一眼。
“愣著幹什麼？過來坐啊。”
寧夜機械地走過去，在八尺姬旁邊坐下，惠利鈴很自然地坐到他另一邊。
千夏蹦蹦跳跳地坐到他對麵，富江笑眯眯地坐到千夏旁邊。
五個人，圍著餐桌坐成一圈。
寧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碗，粥已經盛好了，溫度剛好。
左邊是八尺姬，右邊是惠利鈴，對麵是千夏和富江，四雙眼睛，四種笑意，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開了花，入口即化，但他喝不出味道。
因為他能感覺到，桌子底下，四隻腳都在有意無意觸碰他，他都不敢低頭去看。
千夏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哥哥，好吃嗎？”
“嗯，好吃。”
“那哥哥多吃點～”
她夾了一個蒸餃放進他碗裡，富江也夾了一筷子小菜。
“夜君嘗嘗這個，很爽口哦～”
惠利鈴沒夾菜。
她隻是撐著下巴，側頭看他，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脖子上，又移到他微微發紅的耳尖上。
“小主人昨晚沒睡好？”
“還行。”
寧夜機械般扒著粥。
“腰不舒服？”
寧夜的筷子頓了一下。
“……有一點。”
惠利鈴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但她的目光，和八尺姬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兩道無聲的閃電。
千夏和富江似乎什麼都沒察覺，但桌下的動作卻愈演愈烈。
寧夜低頭喝粥，一動不敢動，隻希望這頓飯趕緊結束。
“對了，夜君。”
富江突然開口。
“嗯？”
“昨晚那個邪修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寧夜擡起頭，這個問題，他確實在想，九菊一派的殘黨，A級實力，7到12個人。
他一個C級上等，就算加上五雷正法和金光咒，正麵硬剛也夠嗆。
“先查。”
他放下筷子，“【狩】上麵應該有人發懸賞，先看看有沒有別的目擊情報。”
惠利鈴點點頭。
“那個邪修養鬼不是一天兩天了，肯定不止花子一個受害者。
查查最近幾年失蹤人口的報告，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八尺姬沒說話，隻是給他碗裡又添了一勺粥。
千夏突然擡起頭。
“哥哥，那個壞人是不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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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A級。”
“比媽媽還厲害？”
惠利鈴則挑了挑眉。
“A級分很多種，有些A級，是靠養鬼堆出來的，本身實力一般，有些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她頓了頓，“現在還不好說。”
寧夜看了她一眼。
“你打過？”
“沒有，但九菊一派的名聲，聽過。”
惠利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二十年前華夏那邊動手的時候，我在東洋，聽說他們逃出來的人，大多是外圍成員，核心的幾個都被清理乾淨了。”
“外圍成員也有A級？”
“養鬼養出來的，鬼越多，評級越高，但本人不一定強。”
她放下茶杯，看著寧夜。
“所以，如果你找到他，別跟他養的鬼硬拚，打本人。”
寧夜點了點頭，富江撐著下巴，笑眯眯地聽著，等兩人說完了，她才慢悠悠地開口。
“夜君如果需要幫忙，富江可以哦～”
寧夜看了她一眼。“你去的話，那個邪修大概會主動來找你。”
“那不是更好？”
“好什麼好，你去了就是給他送養鬼材料。”
富江眨了眨眼，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夜君是在擔心富江嗎？”
寧夜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低頭喝粥，假裝沒聽見。
八尺姬適時地開口。
“小夜，上學要遲到了。”
寧夜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四十，他放下碗，站起身。
“我先走了。”
“哥哥等等我！”
千夏跳下椅子，跑到他麵前，仰著頭，大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親一下再走。”
寧夜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走了。”
千夏捂著額頭，嘟著嘴，目送他出門。
富江也站起來，理了理裙擺。
“那我也走了，夜君，一起吧？”
寧夜看了一眼惠利鈴，又看了一眼八尺姬，兩個人都沒說什麼，他嘆了口氣。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身後，千夏趴在門框上，沖他揮手。“哥哥早點回來！”
走廊裡，富江走在他旁邊，腳步輕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夜君。”
“嗯？”
“你的腰，真的隻是打鬼的時候抻到的？”
寧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然呢？”
富江笑了笑，沒有回答，她隻是加快了腳步，和他並肩走在一起。
身後，403的門開了一條縫。
惠利鈴靠在門框上，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她的表情不鹹不淡，看不出在想什麼。
八尺姬站在她身後，手裡還端著沒喝完的茶。
“你覺得，昨晚是誰？”
惠利鈴沒有回頭。
“你覺得呢？”
八尺姬笑了笑，端著茶杯轉身走回屋裡。
“不管是誰，小夜都是我的。”
惠利鈴看著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你的？”
“嗯，我的。”
惠利鈴冷笑了一聲，關上門，跟了進去。
樓下，寧夜和富江已經走出了小區，晨光灑在街道上，行人匆匆，電車在遠處轟鳴。
“夜君～”
“嗯？”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都搬到你旁邊？”
寧夜看了她一眼。
“因為你們都有病。”
富江沒有反駁。
“也許吧～”
她直起身，看著前方。
“但也許，是因為夜君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什麼？”
“吸引力。”
她側過頭，看著他。
“像磁鐵一樣，把我們這些……不正常的東西，都吸過來。”
寧夜沒有回答，他加快腳步，走進車站，富江跟在後麵，笑眯眯的，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身後，陽光灑滿街道，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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