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寧夜靠在床頭刷手機。
螢幕上是安培琴子發來的訊息,很簡短:十點,後門,別遲到。
他回了個“好”,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獃。
花子在養魂木裡窸窸窣窣地動,像小動物在窩裡翻身,過一會兒又安靜了。
下午富江回來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寧夜也什麼都沒問。
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散了大半,但還有一絲殘留在袖口,很淡,像隔夜的鐵鏽。
她坐在沙發上喝了杯水,然後回自己屋了,全程沒怎麼說話。
但走的時候看了寧夜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他說不上來。
這時,門被敲響,寧夜連忙翻身下床,開啟門,隻見富江站在門口,換了身衣服。
黑色衛衣,帽子還沒摘,臉藏在帽簷的陰影裡,隻露出一小截下巴,白得發亮。
“走?”
“嗯,走。”
花子也從養魂木裡飄出來,落在寧夜肩膀上,但她攥著寧夜衣領的手指收得很緊,指節泛白。
“怕?”
寧夜側頭看了她一眼。
“不怕。”
花子的聲音很小,但很穩。
“哥哥去的地方,花子不怕。”
寧夜沒說什麼,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花子的辮子翹了翹,沒躲。
三人走出小區,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帶著十一月的涼意,把路燈的光吹得晃晃悠悠。
街上沒什麼人,偶爾一輛計程車開過去,尾燈在路麵上拖出一道紅痕,很快又暗了。
富江走在寧夜左邊,花子飄在他右邊,三個人誰都沒說話,但腳步聲疊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響成一片。
花子突然開口:“哥哥。”
“嗯?”
“那個壞人……是不是很厲害?”
寧夜想了想。
“不知道,但反派一般實力挺厲害的。”
“那哥哥不怕嗎?”
“怕呀。”
花子抬起頭,那雙大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像兩顆玻璃珠。
“那為什麼還要去?”
寧夜沒回答,隻是輕輕的摸了摸花子的小腦袋。
“因為有人答應過你。”
突然,一旁的富江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幫你報仇。”
花子聽到後,瞬間愣住了,她看看富江,又看看寧夜,眼中不可名狀的東西在閃動。
寧夜沒說話,加快腳步走到前麵去了,富江跟上來,步子不快不慢,剛好和他並肩。
花子飄在後麵,攥著他衣領的手指鬆了一點,又收緊了。
沒一會兒三人就來到了目的地,隻見學校後門的路燈壞了一盞,隻剩孤零零的一盞還亮著,在水泥地上畫了一個慘白的光圈。
而光圈外麵站著幾個人,安培琴子靠在牆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
她旁邊站著一個光頭和尚,不是憎惡,比他年輕,三十齣頭,僧袍乾乾淨淨,禪杖杵在地上,閉著眼,像在念經。
再旁邊是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短髮,叼著煙,煙頭在夜色裡一明一滅。
這時安培琴子也看到寧夜,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很準時。”
“裡麵什麼情況?”
寧夜走過去,問起詳細內容。
“情況不好。”
安培琴子把墨鏡摘下來,別在領口。
“下午進去的驅魔師,有兩個聯絡不上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個叼煙的女人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現在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年輕和尚睜開眼,看了寧夜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最後看了他身旁的花子和富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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