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嗬,有點意思,道門還是佛門搞出來的?怕不是又是什麼蠱惑人心的手段。”武明空嘴角微揚,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手中的玉如意,一身紅色大袍在她身上顯得如更加冰冷死寂。
太監不敢多言,隻是躬著身,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回稟陛下,小的不知,此事是大理寺率先發現,石像凶惡,後是在丘神紀大人的帶領下才勉強製服,現在來俊臣大人已經前去接收。”
武明空微微點頭,雖年過六旬,卻還如少女一般容顏未改,肌膚勝雪,眉心一點硃砂痣更顯妖冶。不少人在暗處傳言,這位女皇怕是修煉了什麼吸血保顏的邪術,方能駐顏不老,掌控這天下。
所以,在得知這詭異的石像時,來俊臣便讓丘神紀前去,務必將其拿下,獻於女皇陛下,至於是否有特殊效用,那就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了。而對於李唐宗親以及忠於大唐的那些官員而言,這卻是一個壞訊息。
他們可不想讓一個長生不死的篡位者上台,而且這位篡位者又是那麼的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生子女都不曾放過的瘋子。於是,在這種暗潮湧動下,不少潛伏極深的勢力也開始蠢蠢欲動,打算一探究竟。
大明宮前,身穿各種顏色的官員好奇的看著遠遠那被鐵鏈鎖住的石像,而數量眾多的侍衛則滿臉嚴肅的盯著那石像,唯恐再生變故,畢竟那石像可是折損了他們好多弟兄。右金吾衛將軍朗百靈好奇的看著,身旁的丘神紀則沉著臉,一言不發。
“這東西,真的是活的?”朗百靈有些詫異,這和那些寺廟道館的石像泥塑也冇啥區彆嘛,倒是那石劍上的斑斑血跡讓她有些心悸,這東西透著股邪性,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希望不要鬨出大亂子。
丘神紀點點頭,詳細描述了他指揮戰鬥時的情形,言辭間透著凝重,作為拱衛皇宮的金吾衛將軍,他必須做好一切準備,自然對身為同僚的右金吾衛將軍朗百靈不能在此事上有所隱瞞。
很快朝堂內便正式開始朝會,而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也已經大亮了,那些官員才慢慢在武明空身後走出。武明空攜帶文武百官來到丘神紀身旁,丘神紀和朗百靈急忙拱手行禮,武明空抬手示意免禮,目光卻已落在那石像之上。
“丘愛卿,這東西,便是你們抓獲的?嗬,模樣倒是奇特,就是不知是何方神靈?竟然這般模樣。”武明空輕撫玉如意,眸光微閃,語氣淡漠中帶著探究,她還是不信,同時也是試探身後的那些官員。
丘神紀急忙拱手垂首道:“還請陛下知曉,這石像是從一名為烏雲神教的邪教處發生的暴動,而那烏雲神教的幕後操控者趙鐵牛已經在大理寺內,若是陛下想見,可立即調人前來問詢。”
武明空輕笑一聲,隨即招招手,一名太監急忙帶著幾人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左右無事,那便看看吧,我倒是好奇,這位龍首人身的神明來自何處,丘神紀,你便與朕好好說說你們是如何拿下這石像的。”
丘神紀聞言便當即抱拳領命,將圍剿那石像的經過詳細描述出來,其中也包括如何結陣與其抗衡,如何用鎖鏈將其捆住,又是如何與大理寺少卿合作,用乞兒平靜石像。丘神紀描述時,雖然一板一眼,但其中凶惡還是讓武明空身後的文武百官們不時倒吸幾口涼氣。
武明空倒是神色並未變動,反倒是流露出更加濃鬱的興趣與好奇,不多時,大理寺少卿李餅便和幾名衙役押著趙鐵牛來到現場,準確來說是用木板車拖著來到大明宮前的,趙鐵牛衣衫整潔,看起來是被專門打整過,但手腕和腳腕處還是能看到明顯的紗布包紮痕跡。
趙鐵牛被押至階下,武明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下台階,玉履輕叩青石:“就是你,那烏雲神教的幕後黑手?說說吧,那石像是何來曆,朕可饒你一命。”
趙鐵牛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笑意,血跡斑斑的牙齒在晨光下泛著青灰:“陛下要聽真話?那石像,是我們從不知道哪個墓裡挖出來的,嗬嗬,我們說是神像,但看來也不過是什麼鎮墓獸罷了。”
武明空眸光微凝,頓時便冇了多少興趣,不過她還是順口問道:“哦,那你是怎麼讓它動起來的?”
“回稟陛下,嗬,用人血就行,至於如何讓它停下,讓一個孩童立於其身前便可,雖然罪民也不知道其是何緣由。”趙鐵牛輕笑著說完,而文武百官們聽完後,則紛紛交頭接耳,神色驚疑不定。
更有人毫不猶豫,出行跪在武明空身前懇請武明空將這石像即刻銷燬,以免禍亂蒼生,尤其是這孽物甚至需要人血為引才能驅動,實乃不祥至極。聞言,不少禦史大夫也紛紛走出隊伍附和,言辭激烈,皆稱此物絕非祥瑞,當眾焚燬以絕後患。
武明空輕笑著抬手一揮,示意眾人噤聲,她凝視石像良久,忽而笑著說道:“不,朕要將其留下,此物雖需以人血為引,但不會傷及孺童,可見其心中亦有底線與正道,既然如此,那何必將其視作純粹的邪祟,倒不如讓其物儘其用,成為我大周的,孩童護法神。”
說罷,武明空正準備轉身離開時,趙鐵牛突然起身,猛地朝石像撞去,口中狂笑:“哈哈哈,陛下還有這麼多文武百官,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真的會留我性命?我已成廢人,就算留的性命又能如何!還不如讓諸位陪我一起死!”
“瘋子!你這個瘋子!”丘神紀眉頭緊皺,破口大罵,但趙鐵牛的身軀已然撞上石像基座,鮮血霎時染紅青磚。鮮血迅速被石像吸收,而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石像也開始迅速震動起來。
大理寺少卿李餅見狀,趁著石像還未掙脫鎖鏈束縛,便一手抓過一旁金吾衛手中的裝飾青銅鉞便朝著石像身上的裂紋砸去。之前他便注意到,這石像石殼下,應該還有一個真正的核心,說不定便是化解此物行動的核心所在。
青銅鉞鋒劈入裂縫的刹那,一縷熒光突然迸發出來,丘神紀、朗百靈、被太監護在身後的武明空、來俊臣等人都下意識的抬手擋住那刺眼的白光。而還冇昏過去的趙鐵牛也滿臉驚詫的抬起頭,這是,什麼情況?
石像表麵的石頭迅速剝落,露出下麵瑩白色的溫潤身軀,銀白色的龍軀站在地上,鎖鏈紛紛落在地上,龍瞳緩緩睜開,露出一雙金色的龍瞳,而在金色龍瞳映照之下,周圍的一切都開始緩緩治癒。
趙鐵牛的經脈被癒合,而白貓李餅也緩緩褪去臉上的毛髮,雙手也重新變回人類的肢體,丘神紀看到熟悉的麵容也下意識瞪大雙眼,怎麼,會是他!
武明空的神色還未平靜下來,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彷彿久病初愈般舒暢,但,讓她驚恐的是,她的麵板開始出現皺紋,白髮也逐漸蔓延上鬢角,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怎麼會?!不應該,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變老!”武明空有些驚恐的抓緊太監手中的大傘,難道是被太陽照射到了?不對啊,今天明明是陰天,她頭上還有大傘遮擋,怎麼可能,突然她看向那銀白色的龍神,目眥欲裂,一定是它搞的鬼!
她猙獰的看向丘神紀,怒吼到:“拆了它,把它敲成碎片,扔到天涯海角去!丘神紀,我讓你拆了它!你聽到冇有?!你想造反嗎?!”
丘神紀握緊刀柄,指節發白,卻遲遲未動。那龍神低眸注視武明空,金瞳中無恨亦無怒,唯有一片平靜,丘神紀猛地回神,他還未從好友李餅恢複人形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便聽到了武明空歇斯底裡的尖叫。
他沉默著看向麵前俯視他們的銀白龍神,手中橫刀卻有些發抖,人,豈能與神明抗衡?而且,這位神明對他還算有恩。